这回楚遇没有立刻回答她。
乔柚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楚遇呼吸平稳绵长,如果不是他的睫毛轻轻颤动起来,乔柚差点就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而她的手还被楚遇紧握着。
这时,她感觉到楚遇的拇指动了一下,指腹长期练琴的茧痕温柔地划过她的掌心。
都说手连心,明明他的指腹摩挲的是她的掌心,但是乔柚却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拨弄了一下,心跳再次快了起来。
就在乔柚以为楚遇不会开口时,楚遇暗哑的声线在空气中响起来:“平时不会疼,下雨天会,不开心的时候偶尔也会。”
说这话的时候他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但他依然闭着眼睛,像是要躲开那些不开心的记忆。
他的声线很低很沉,可每个字都清晰的敲在了乔柚心头,她忽然后悔自己冒失的问了这个问题。
乔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对不起。”
这个时候,楚遇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望向她,比屋里飘洒的月色还要温柔。
楚遇握紧了她的手,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为什么要道歉?”
他的掌心似乎比刚刚更要温暖,秋夜中这样的温度格外让人安心,但是乔柚却依然被楚遇此刻的笑揪住了呼吸。
她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忽然道:“我能摸摸吗?”
楚遇的眸光似乎闪动了一下,他再次慢慢垂下长睫毛阖上眼眸。
“嗯。”
乔柚伸出手,试探着触碰那道伤痕。
指腹碰到的地方比她想象中的温度还要低。
楚遇的喉结因为这一接触,轻轻动了一下。
乔柚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她咬住嘴唇:“碰疼了?”
“没有。”
乔柚停顿了一会,再次抚上了那道伤痕。她的指尖温柔的描摹着,像是想要记住伤痕的形状。
楚遇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人。
乔柚此刻的位置比他稍低,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依然盯着那道伤痕,绵密的长睫毛遮住了她眼里的表情,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紧紧抿着的唇。
她很难过。
楚遇感觉自己心头一颤,他重新握住乔柚的手。
乔柚回过神来,抬头望向楚遇。
她的眼眸里朦朦胧胧,绕着湿润的雾气。
楚遇轻轻拽过她的指尖,在唇边吻了一下:“傻瓜。”
很快,他将她彻底揽入怀中,又说了一遍:“傻瓜。”
他的手轻柔地拍在她的背上,像是在安慰她。
有温热的吻重重的落在她头顶发梢:“睡觉吧。”
……
乔柚睁开眼时,楚遇已经不在身边,但是被窝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清晨的阳光寂静的撒进屋内,窗外依稀有山雀的鸣叫。
乔柚发了会呆,从床上起身,批了件外套趿拉着拖鞋去了楼下。
只刚刚踏下最后一阶,乔柚就闻到了燕麦粥的香气。她加快步伐,快步走到厨房。
楚遇果然在。
他背对着她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黑色衬衣和笔挺的西裤将他的腰线掐的格外流畅。
乔柚走到他身后站定,伸出双手环抱住了他。她的脸靠在他的背上,所以说话声音有些闷:“楚遇。”
楚遇似乎没有料到她的行为,愣了一下才拉过操作台上的清洁纸,将手擦拭干净。
“怎么了?”
“就想抱抱你。”
她顿了顿,又道:“顺便看看我的厨子称职不?”
楚遇失笑,反手将她从背后扒拉下来,揽在怀里。
两人的气息绕在一起。
楚遇低下头蹭蹭她秀气的鼻尖,又将她抱上了操作台:“那你可要好好监工。”
乔柚安安静静地坐在操作台上,看楚遇在一旁忙碌。
厨房袅袅的烟火气让她忽然想起,那个不太遥远的夏日清晨,许蔓在她手中塞了三柱香让她许愿。
她眨眨眼睛,突然觉得这样宁静的生活真好。
接下的日子,两人心照不宣的住到了一间房里。
但只限睡觉。
虽然偶有胡闹过头的时候,但在最后一刻,楚遇总什么也不说,只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乔柚总觉得,楚遇像是一个敏锐又老练的猎人,在耐心的等着自己的猎物上钩。
而她就是他的猎物。
虽然如此,每天晚上她被他抱在怀里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时,依然感觉无比安心。
有时候两人会聊天,也许是氛围好,这种时候楚遇的话比平日稍微多一些,会提一些过去的事情,也会乔柚问他问题时认真回答。
日子过的飞快,两人的话题渐渐变成了乔柚的会议结束后去哪里玩。
乔柚甚至在会议结束那天认认真真做了一个安排表,计划在第一场冬雪落下前看遍西国的秋叶。
这天,楚遇接到了电话,他的药已经到了西国。但是众所周知西国的办事效率极慢,真等邮局送来估计是几天后了,而邮局离ce区的这里只要两个小时车程。乔柚想起什么,拿手机翻起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