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维不好有太大的动作,好容易止住泪。
虽说这湖泊边只有兄妹二人,但她身边护卫多,眼睛明里暗里都盯在她这里,闹太过了,难免又要传到那人耳朵里去,这种人后流泪悲悲戚戚的样子真是够难看了,并不想让他听到。
白天行军,晚上宿营,是以行军速度并不快,再新鲜连坐了几天的马车也累了,主仆三人也由最初的兴致勃勃到无精打采。
这次选了一个开阔地,军中大帐展开,架起了很多栅栏,管维的马车在大帐前停下,虽然累得不行,还是要收拾一下,因三人都是女子,不好叫兵卒穿来穿去,只好亲力而为。
不多时,帐外来人禀告:“卑职马诚,奉陛下之令将这些物件搬入大帐,敢问夫人现下是否方便?”
这声音倒也耳熟,管维道:“你进来吧。”
只见一个又黑又瘦中等身材的校尉带人搬了好几口大箱子进来,马诚进来后,并不敢张望,向管维所在处行了一礼,然后让人将这些大箱子放下。
这些箱子里面居然有一座屏风,六片为一组,装起来后置于榻前,将大帐分隔成前后两段,然后又拿出一些木条组装成一个架子绑上羊皮绘制的地图。
“那日驿站前说话的就是你吧?”
马诚忙回道:“正是卑职,没想到夫人能听得出来。”
管维颔首,又问道:“那日,你的部下有人受伤吗?”
只听得马诚一愣,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由得抬起头来去看了一眼,只见她仪容安静,体态娴雅的立在那里,碧罗轻咳了一声,马诚赶紧低下头去,也不知道自己是瞧清楚了,还是没有瞧清楚,仿佛只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心知自己又犯了错,不过这位夫人是个大度的,上次他办事不力,陛下也没有罚过,都得了赏赐,是以他心中虽然忐忑,并不怎么惧怕,而突然想到夫人刚问了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这点小事还劳夫人惦记,都是一些轻伤,早就好了。”
管维见他们的事儿都做得差不多了,只余一些小的木箱未动,这应是王寂给她们安排的活计,便道:“你去吧。”
等马诚退下后,打开这些小木箱一看,一些衣物,竹简,另外还有一些随身会带的药品。
谨娘和碧罗这次不让她沾手了,让她坐在榻上指挥她们收拾就行,管维见并没有多少东西也不插手了。
军营中不好沐浴,只能简简单单的擦洗一下,谨娘和碧罗就在地上铺了一个垫子守着管维也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仿佛有人挨上了她的身子,那股子热气浸了过来,管维一个激灵,正要喊人,只见那黑影反应很快,捂了她嘴,一道略带笑意的低哑嗓音响起:“吓着你了?除了我,谁敢进来睡。”
王寂星夜归来,疲惫得不行,他习武之人,又有意放轻脚步,是以最初进来时并没惊醒管维,他去旁边的帐子卸了甲,随意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再入帐中准备睡觉,结果刚摸上榻,许是乌漆麻黑没看清楚,还是碰到了她,一下就把人给惊醒了。
真等她喊出声,惊了四周军帐,要前来探寻主帐,那乐子就大了,她脸皮薄肯定羞死,所以王寂决不能让她喊出口。
知道是王寂回来了,管维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旁边又不是没有帐子,你差点把我吓死。”
王寂一乐,“这是我的军中大帐,你又要逐我?”
想到他的确住了好几个月的千秋万岁殿,回却非殿的日子屈指可数,即便来一回,管维也巴巴盼他赶紧走。
二人叽叽咕咕,谨娘和碧罗本来也没有睡多安稳,听到帐中有人在说话,也差点吓得惊叫起来,好在碧罗够聪明,既然夫人都没有叫喊,那另一人肯定就是陛下,是以赶紧捂住谨娘的嘴巴。
王寂见她俩也醒了,道:“这儿用不着你们了,去旁边睡吧。”
二婢赶紧退下,甚至连垫子都没有来得及收,还是王寂自己下榻去给收了。
管维本就睡眠不好,被这么一闹有点醒神,就再也无法入睡,她不敢乱动,怕带累旁边那人也跟着睡不好。
王寂三日都没有下马,困倦极了,但只听呼吸声就知管维醒着,伸手将她抱进怀中,拍着她的背,跟哄小娃娃似的,“快些睡,明日带你出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