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樱在会客厅里欣赏着迎客松,她记得这幅巨大的丹青图是出自十岁的律袖,那时她们这群孩子都住在宫里,大学士邵眉笙教她们画丹青,大皇姐为博母皇欢心,画了一幅空谷幽兰,却被邵学士说空有形而无神,二皇姐和三皇姐根本无心学画,五皇姐画了一匹战马,栩栩如生,邵学士颇为赞赏,她那时年纪尚幼,根本画不出什么。她记得,当邵学士看到四哥的这幅巨大的迎客松时,眼中绽放的光芒竟深深地烙在她的脑中。那种惊叹,那种赞叹,在之后的许多年里都不再有过。
四哥,该是邵学士心中,最理想的帝王吧?
但是,四哥,终究只是……四哥!
“六妹,让你久等了!”
身后,传来了叶未央的声音,律樱优雅转身,笑着行礼:“四嫂有礼。”
“免礼免礼了,这又不是外面,行什么礼啊,多见外!凝霜,还不看茶!”叶未央的心情似乎特别好,拉着律樱的手在巨幅迎客松前的八仙椅上分别落座。“今晚在家里吃饭,我让人把家里的好酒拿出来,咱俩好好喝一杯哈!”
律樱笑道:“四嫂今日怎么心情这么好?看来和四哥婚后琴瑟和鸣,生活美满啊。”
“哈哈……哈哈……”直到昨晚还睡柴房的人干笑两声,接过凝霜奉上的茶,喝两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律樱也喝了口茶,放下茶杯道:“今日来找四嫂,其实是有要事的。”说着,脸上神色一改,显得严肃非常,“四嫂可知,母皇今早在朝堂上,废黜了大皇姐的太女身份?还将她贬至西山守皇陵?”
“哦,有这等事?”叶未央挑了挑眉,放下茶杯,“那,圣上可有其他打算?”
“二皇姐蠢蠢欲动,似乎以为大皇姐被贬后,她就能当太女了。”律樱想起今早在朝堂上二皇姐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叶未央也能想象得到二皇女的样子,落井下石、得意洋洋、气势凌人。她把目光落在律樱身上,太女落魄,这个韬光养晦扮猪吃老虎这么多年的女人,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菊傲把太女多年来明里暗里部署的所有计划都交代了出来,甚至把太女私下勾结的朋党罗列出来,叶未央将这些全交给了律樱,让她作出对策,逐个击破。在她睡柴房罚抄书的这些日子里,律樱忙得焦头烂额,但也收获巨大。
女帝对太女结党营私非常不满,尤其是她生病了也不来问候,即使是被软禁着,连差人来问候都没有,如此冷漠,让女帝非常恼火,认为她不忠不孝,再加上律樱挑唆律槿律榆两位皇女攻击太女,导致女帝对太女更加厌恶,终于发生了早朝上废黜太女,禁锢西山皇陵的事件。
幸好,她也实现跟女帝说过,太女命中宜守不宜攻,所以女帝才会想到让她去守皇陵,也算,保住了她一府的性命,对菊傲有了交代。
“也不知大皇姐府上什么情况,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伴君如伴虎,那个通往人间极位的道路充满了血腥和杀戮,不走也罢。想到这,叶未央心有戚戚焉,她说,“虽然我和她之间有许多误会,但毕竟是律袖的姐姐,若能帮得上忙,就帮些吧。”
律樱很是奇怪地看着叶未央,这个女人竟然说要帮律鸾?明明在暗中拉她下马的人是她,现在竟又说要帮忙,而且听口气完全不是开玩笑,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奇怪和矛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