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翰像看高一学妹似的望过来,哭笑不得,“不光块头大,本事还大呢!”
“我看你是心大,不仅大,还花花!”怎么说着说着就不着调了呢,祁婧一阵颠叁倒四的懊恼。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罗翰搭茬,抬头望去,见他正微笑着端详自己,心又是一慌,低头喝水。
好在罗翰没再有什么动作,只是正常聊天。祁婧连喝了四五杯水,直到头上都见了汗,总算有了隐隐的尿意,便一起下了楼。
到了B超室,罗翰直接领她进去,跟医生交流后,又嘱咐祁婧两句便离开了。
祁婧望着巨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想到,他既然是徐薇朵的学生,自然也是要去健身房的吧?看来这大师兄还有的叫呢!
莞尔一笑,一时间觉得窗口的阳光格外的明亮温暖。
做完了检查,叁点刚过。祁婧直奔那栋不算难找的宿舍楼。
那天的“直播门”事件,秦爷周一一早就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汇报了感想。当然免不了一番声情并茂的赞叹折服。
祁婧早就被她锤炼得水火不侵,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不退反进的提起岳寒。两个人的眉来眼去瞒得了别人,可逃不过“婧主子”的法眼。
从岳寒有意无意躲闪的目光判断,他们的进展一定是具有突破性的。有了这一层的了解,祁婧斗嘴的气势绝对不能输。
既然确定了恋爱关系,祁婧告诉自己,以后跟岳寒接触需要注意分寸。听着可依悦耳跳动的快乐,备受感染,也似松了口气。
不过与此同时,竟然生出偶尔逗弄一下那小子的莫名冲动了。
话题从“直播”聊起,自然不能忽略了罗薇。那晚电话里聊的,也是男女感情中的敏感话题。提起这个,可依叹着气直摇头。
“唉,我是天天拎着耳朵教育,可她实在是个榆木脑袋,开不了窍。”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天生的恋爱达人,百无禁忌啊?要想成长,靠的是经历……”
这话是从自己那儿说起来的,成长两个字,是她跟许博的互动中最大的体悟。自然,这句话里也包含了早就压在心里的内幕消息。
小毛既然已经决定了,这一关,罗薇躲不过去。
今早只是装作随意的问起,可依便把祁婧拉进了会客室:“姐,你看我这黑眼圈儿,昨晚那丫头哭了一宿啊,怎么劝都不成……”
祁婧按照可依的指引来到宿舍门前,敲了好几次门也没有动静,只好给罗薇打电话。听筒另一端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来开门的小女鬼更是长发披散,面容憔悴,干涸的泪痕斑驳,让人看了心疼。
“姐!”
罗薇的呼唤压着无限委屈,红肿的大眼睛再次涌出泪水。
祁婧搂住扑进怀里的身子,心中的感慨透着酸楚。这个不曾有过多少交往的姑娘,怎么跟自己这么亲,而自己也是发自内心的时时牵挂着她的。
“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不漂亮了。”
抚摸着罗薇浓密的头发,祁婧柔声安慰着,“姐知道你伤心,委屈,舍不得他,姐都知道,小可怜儿……”
罗薇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抱着祁婧抽噎片刻,举起袖子一抹眼泪,“姐,你进来坐。”说着亲昵的拉住了她的手。
祁婧跟着走进屋子,故作轻松的摸了摸罗薇的脸,“看看你,哭得跟个花栗鼠似的,去洗洗吧!”
罗薇低头抿着嘴,脸上一红,先给祁婧倒了杯水,“姐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着,端着洗漱用品出门。
祁婧刚刚灌水放水折腾了一遭,一点儿也不渴,放下水杯,欣赏起秦爷的家居品味。
除了床上稍显凌乱,其他地方无不干净整洁。整间房子的色调素雅而不失厚重,简洁而有质感,根本不像女孩子的闺阁,更像个爱读书的男人给自己开辟的静室。
外间的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简单的读写文具和几本书。其中就有自己送她的传媒学专着,旁边还放着词典。
这丫头还是很好学的。
整间屋子,除了床头柜上的书本手机和衣帽架上的外套,基本上看不见罗薇的痕迹。
可依不是那种事多的女孩,只能判断为罗薇很注意收敛自己,这跟祁婧对她的印象完全契合。
这样乖巧懂事的姑娘,应该人见人爱啊,偏偏运气不好,碰上了谁也无可奈何的事。
失恋嘛,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哭哭闹闹过后,伤心失落一阵子,一切都将沉淀为年轻的经历。时过境迁,回头看时,才知道自己如何成长了。
祁婧自问没怎么体验过失恋的滋味,可那段日子经历的,要刻骨铭心得多。回想过去,越发觉得如今的一切值得珍惜,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没过多久,罗薇端着脸盆儿湿漉漉的回来了。
翻着床头柜上的专业英语教材,祁婧问:“还没吃东西吧,打扮一下,我们出去吃。”
道理已经在电话里翻来覆去的说烂了。如果能凭着一张嘴去灾消难,谁还去上香祈愿呢?比起姐妹间的促膝谈心,这种时候,或许一起吃吃喝喝,休闲购物更能转移注意力。
这段时间除了奶孩子就是做训练,祁婧也已经好久没痛痛快快的逛过街了。一动念头,身上就充满了力量,心痒难耐起来。
罗薇坐在妆台前梳理着长发,被祁婧一说,真觉得饿了。早上可依买来的包子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
“姐,不用了,那儿还有包子。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说着话,手中一松,梳子已经被祁婧抽了出去。
“不光吃饭,你还得陪姐逛街呢!哇,你的头发可真好,又黑又密的,不过应该没打理过吧,太厚了,不衬你的脸型,先盘起来吧!”
“嗯,就是太厚了,洗起来都费事儿,上班儿更得盘着。小毛不让剪,他喜欢长的……”说到后来,声音骤然低落,泪水又在眼睛里打转。
“正好,姐带你去做个新发型,我认识一个特别牛的发型师!”祁婧连忙接过话头,“你看姐的怎么样?要是不喜欢长的,也可以剪短,我觉得剪短了更好看!”
盘好了头发,祁婧扫了一眼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你平时都用什么化妆品?”
罗薇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懂化妆,平时就面霜眼霜随便抹抹。上次去你家,还是可依姐帮我化的。”
“没关系,交给我好了。”
祁婧把妆台清点一遍,又拿来自己的手包,稍作准备,拉把椅子坐在了罗薇对面,“时代不同了,纯自然风的素面朝天吃不开啦,女孩子要懂得修饰自己,回头我慢慢教你!”
“我也想修饰,可是有时候忙得觉都不够睡,而且要花很多钱吧?”
“没钱自然有便宜又好用的修饰法,可不是你偷懒,放任的理由哦!”祁婧细致又利落的压着粉底,“让自己漂亮起来,会更加自信,可不是只为了给别人看的。”
“姐,你说,小毛他……是不是因为嫌我土?才……”说着,罗薇的嘴角一撇,又要哭。
“傻丫头,别瞎想了。我知道,他其实也不想伤害你……”
“你还知道什么?”罗薇一听话音,连忙追问。
祁婧差点儿咬了舌头,“我哪知道什么?不过是跟他做了这么久的同事,知道他人品不坏罢了。只能说,你们俩没这个缘分。对,把眼睛闭上,别哭了啊,再哭就花了……”
二十分钟之后,祁婧忙碌完毕,垫起罗薇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好了,照照镜子吧!”
罗薇扭头朝镜子里望去,立时愣住了,只见镜子里的小花娘峨眉微蹙,楚目含情,桃腮杏靥,樱唇吐艳,简直从一只芦花鸡变身成了金孔雀。
“姐,这是我么?”
“怎么,爱上自己啦?”
“姐你真神了,要是让小……”说到一半,罗薇自知失言,眼波幽怨的看了下镜中的祁婧,不好意思的低头。不过很快,就转过身来,拉住女神的手,“姐,你一定教我!”
“没问题,这有什么?时候不早了,快换衣服,我们去吃饭!”
“不吃饭了,我要先去做头发!”罗薇起身拉开了衣柜。
“也好啊,晚上跟我一起回家吃!”
罗薇挑选衣服的动作停了,“去……你家?”显然,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李阿姨。
祁婧起身走到她身后,“怎么,做不成儿媳妇,认个干妈也好嘛!难道老死不相往来么?放心,她是长辈,不会小气的。”
“那……好吧。”罗薇本不是性格倔强的丫头,况且,李阿姨待她一直极好。
“哇,罗薇,你可真白!”随着罗薇脱掉睡衣,祁婧由衷的赞叹,眼前的女孩身量虽然不高,但婀娜耸翘,雪玉玲珑,透着逼人的青春气息。
“哪有啊,婧姐,你可别笑话我!”罗薇被看得不自在起来,加快了找衣服的动作。
“咦,这是怎么了?”
祁婧发现,在女孩的左腰上方的脊背上,有个形状不规则的伤疤,比硬币还大,像是缺了块肉,很是显眼。
没等祁婧看仔细,罗薇的毛衣已经套上了,“小时候,我爸打的……”
“啊?你爸打你这么狠?”
“不是,他是打我妈,我扑在我妈身上……当时没让我妈知道,后来感染了,就这样了。”罗薇一边穿衣,一边语气平淡的说着。
“他为什么打你妈妈?”
“其实,我也不是太明白,我妈从来不说,就是总嘱咐我,说女孩子在外面要自重。”
听了这话,祁婧彻底明白可依嘴里的“费劲”是为什么了。
两只小白羊,一只是放养的山羊,一只是圈养的绵羊,她们生存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沟通起来怎么可能没有障碍呢?
自己这边也一样,光是站在一边宣讲道理,必定是徒劳的。要想帮她走出失恋的阴影,有必要带着小绵羊多见见世面,认识几个新朋友,去做些有挑战的事。
想到这,祁婧打定了主意,拿出手机……
很快,罗薇换好了衣服。不得不说,小护士穿搭上的品位还是不错的,走的是娇俏可爱的清纯路线,即使外套是一件羽绒服,也毫不臃肿拖沓。
临出门时,罗薇停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弱弱的问:“姐,你说,小毛会不会是嫌我太……太保守了?”
祁婧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傻丫头,你不愿意的事,没人有权利勉强你,小毛他,肯定不会的。”
“其实……其实后来我是愿意的,可每次……每次都心慌得不行,像……生病了一样,浑身是汗,喘不过气来……”
“哦,这样……”祁婧愣了一下,尽量轻松的笑了笑,“可能是你太紧张了,别想那么多了,等你找到新男朋友再说吧!”
“姐你又笑话我……”
两人出了门,手拉着手去做头发。
据说,每个高档发廊都有个娘里娘气的托尼老师。祁婧经常光顾的这家也不例外,而且,她们找的就是托尼。
托尼老师虽然阴柔过剩,一把剪刀却跟他的嘴巴一样爽快。“咔嚓咔嚓”不到半个小时,罗薇的头上已经改天换地,从纯天然的黑长直变成了漫画里才有的回头杀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