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纷纷点头,竟是按头要周满收下。
他们的理由也着实充分——
“参剑堂学剑这事儿,本来没有这么离谱,和周师妹也没关系的。周师妹难道不从一开始就是剑首?那会儿谁觉得不对了吗?是从谁开始的?是从宋兰真开始的啊!”
“对,她第一个退课的!然后才是宋元夜,陆仰尘,还有妙欢喜……”
“他们都没来吧?”
“废话,他们没来我们才好编排他们啊!谁没来咱们编排谁!”
“哈哈哈,那常师兄也没来!”
“嗐,他们杜草堂的,真就成天板着一张脸,苦大仇深!常师兄也退课了吧?甭管了,把锅分他一口,搞成现在这样,一定有他一份儿!”
“对,对,一定有他,分他一锅!”
……
松柏林间,顿时充满了放肆的欢声笑语,凡是今晚没来的,全都惨遭安排,各分到一口沉重的大锅。至于来了的,那就是“大家都是被逼无奈,退课并非我等本意”,简直称得上推心置腹,彼此还感同身受,交情全化进一杯酒里。
周满叹为观止。
连金不换听了,都生出几分怀疑:“以后他们要还在这里聚,而我们不来……”
王恕忍俊不禁:“那以后做饭不愁锅少了。”
金不换顿时大摇其头,然后才劝周满:“这些东西你还是收了吧,放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应得的。”
周满静默半晌,终于还是把面前这堆东西都收了。
这会儿众人已经开始讨论起大家以后要不要时常来这边聚会的事了。
霍追道:“我觉得我们这个团伙……啊不,我们这些伙伴,都很投缘啊,稷下学宫有争鸣社,岳麓书院有船山社,咱们不得有个什么名号吗?”
李谱举手飞快:“此地松柏常青,我看可以叫‘老松社’!”
唐慕白想想说:“我们一路到这儿,已经是蜀山之南,叫‘南山社’也未尝不可。”
余秀英白眼:“一点气势都没有!我们可是剑门学宫的,当然该叫‘万剑社’!”
周光迟疑:“余师姐,‘万剑社’会不会太直白了一点……”
霍追也道:“是啊,你这个人究竟有没有修养?太俗了!我看‘南山社’就不错。”
也有人道:“我觉得‘老松社’更有意思……”
众人竟然七嘴八舌争执起来。
周满望着这些人,只有一种进了鸡鸭鹅圈的感觉,脑瓜子嗡嗡一片,没忍住轻叹一声:“难道不该叫‘分锅社’吗?”
场中忽然一静。
“我也好像不太对劲……”
可以这么随便的吗?
金不换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李谱心里十分得意,但竟也保持了十分的谦逊:“也不能说就比你们那边的鱼汤鲜了,无非是山鲜和海鲜的区别。你以前都在瀛洲,不知道我们南诏国的蘑菇也是一绝,以后多出去走走便是。”
张仪分开琼枝,踏月而来,当真天人之姿。
金不换气得话都不会讲了:“你,你这个人……”
周满瞥见,有些惊讶:“你喝醉了?”
周满:“……”
而这位明主,便是神都王氏那位公子,王杀。
李谱道:“三州剑印已失?这人是想干嘛?聚齐剑印,合六为一,重新一统天下?”
周满坐不稳了,艰难问:“谁,谁要害我……”
周满欲言又止:“你们……”
更离谱的是,霍追听后,竟道:“你这么一解释,好像的确不错。周师妹乃我们参剑堂剑首,她既赐名,我觉得‘分锅社’极好!”
周满鱼汤刚喝一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余秀英奇怪:“怎么就吓着你了?”
周满有些没想到:原来上一世,张仪这么早就出现了吗?
“我怎么有点晕?”
王恕看着塞到自己手上的酒杯,却忽然一怔:“我酒量……”
两人都举起酒杯来看着他。
他真的倒了一锅山泉水进去,又拿出些五颜六色的蘑菇来,投进锅中。
泥菩萨已在一旁掩唇忍笑。
人们能知道的,不过是这位白衣修士初次现身在瀛洲,随后便一路西进,每到一州,便取一州剑印,却未杀一人,最终走遍六州,集齐了六州剑印。
李谱站了起来,激动不已:“锅者,鼎也!分锅即是分鼎!古有诸侯逐鹿天下,列鼎而食;今有我等松林长聚,分锅吃肉!此名乍听大俗,实则大雅,有大气象!”
金不换:“……”
剑夫子一下就想起了近日来其他夫子的遭遇,顿时大怒:“好啊,这帮王八犊子,连我的课都敢退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话音未落,一股眩晕之意袭了上来。他手里那还盛着半盏酒的酒杯,“啪”一下掉到了地上。
周满却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竟因这一个名字,瞬间被拉回了前世玉皇顶封禅那一晚。
天下之师,人们都这样称呼他。
王恕则微微皱了眉:“剑印乃是武皇当年分封各州时所铸,关系到六州气运,这位张仪先生若要取六州剑印,目的恐怕不纯。”
然而周满来不及听懂,也咕咚栽了下去。
……
然而无人搭理她。
众人听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