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动的那刻,有东西从外套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陈斯梵就那样瞧着也没叫住她,慢腾腾的走过去摸出根烟。
借着路灯的光低头去看。
方块形状的白底壳,一条蓝线穿过顶端的孔绕着。
是一中的校牌。
他躬身捡起,翻个面。
反面是姓名栏,下面宋体三个黑色大字:
——纪迦蓝。
名还挺好听。
陈斯梵视线上移落在那一寸照片上。
少女笑着,吊得那双眼睛无辜又甜媚,像是融了条春溪,纯的又灵又欲。
陈斯梵看了眼,将烟咬进唇里,抬头去看那背影。
就瞧见故作镇定的步伐在即将转弯处,无比明显的加快了。
陈斯梵一愣。
随即,低低的笑了声。
陈斯梵没直接回去,而是去了几人常去的游戏厅。
这个时间点,这片人还挺多。
五光十色的琉璃光线混杂着乒乒乓乓的敲击声,一下下震入耳膜,吵得人头晕目眩。
陈斯梵皱眉,用舌头抵了抵疼痛的地方。
“你这是跑哪儿打电话去了?”路征看见人走过来捶了他一拳。
他嘶了声,“下手轻点。”
路征抬眼,这才注意到他眉骨的伤口,操了声。
“打架了?”
“嗯。”陈斯梵不咸不淡的应了声,迈了几步坐到机子前的沙发上。
“我靠。”路征两步跟上,“又是何东那孙子?”
“嗯。”
“这孙子搞偷袭啊。”路征往沙发扶手上靠,环起胳膊,自顾自地说:“不会是因为上回狗子那事吧?”
狗子这人大名叫苟子辉,发育的晚人又矮又瘦,初中老被何东欺负。那时候陈斯梵刚刚转回长雅市,整个人正处于人生中戾气最重的时候,少年气性大,某天放学撞见毫不客气地就给人打进了医院,后来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这次又是因为一些小事,路征他们帮苟子辉出了头,何东估计是没咽下这口气,今天在外面瞧见了陈斯梵,想仗着人多就闹了这一出。
陈斯梵没什么心情听路征在这儿叽歪,瞥了眼前面的机子,80年代的灰白复古样式,不甚清晰的界面上是祖师级别的泡泡龙消消乐。
他斜了眼路征,“你也玩这个?”
“也?”路征瞧了眼界面,又不知道看到什么,拿起桌上的本子拍在陈斯梵身上。
“周哥店里新进的机子,还送本子呢。”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周哥叮嘱你,修身养性多写日记,少打架。”
“……”
纪迦蓝家住在三楼,不算高但她这一路走得心惊胆战,等关了门进屋时,整个人都卸力的瘫在了地上。
家里没人,她一下灯也不敢开,在地上坐了一分钟才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对着猫眼看。
黑乎乎的一片,没人。
她一颗心放下来,又在沙发上缓了几分钟才慢腾腾的去浴室洗澡。
刚拿好睡衣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纪父纪母在省会城市上班,纪惊惟学校远就一直寄宿,平时家里也就一直是她一个人,所以每天晚上纪母都会不放心的给她打个电话。
简单报了平安,洗完澡出来后已经过了11点。
纪迦蓝晾好衣服,习惯性的收拾了下明天上学要带的东西,忽然发现了件事。
她校牌不见了?!
第二天是周一。
因为今年开学推迟的缘故,所以开学典礼也不像往常那样在一星期后,就在今天这个周一。
毕竟是开学的大日子,各类检查也比平常严苛,最先要过的就是进校门这一关。
今天这个场景都不能用夸张来形容。
光是大门两侧就站了四个纪委的干部,更不论后面那一条以教导主任为首的老师了,主要搞这么大一架势,主要还是为了检查学生有没有戴校牌!!
昨晚纪迦蓝发现校牌丢了,整个人都快哭了,什么时候丢不好偏偏开学前一天给丢了。
她给禾幼打电话,禾幼倒是心大的给她支招,说让她扯张白纸在正面画个简单的校牌轮廓,贴上照片,明早再去文具店买个塑料壳,往脖子上那么一带,跟着人群溜进来神不知鬼不觉的。
话是这样说,但纪迦蓝从小到大都没违反过纪律,万一被抓住了扣得可是班级的分,她实在心虚得很。
表面佯装镇定,跟着人群走进校门时,手心都是一股黏腻的汗。
等走到教室的时候,禾幼见着她一下围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顺利。”
“嗯…”纪迦蓝虚的很,声音都是软的,“吓死我了。”
禾幼笑她,“瞧你那小猫胆儿。”
“哎说实话,你这画工也太好了吧。”禾幼拉起垂在她胸前的校牌,仔细看了两眼,“可以以假乱真了。”
“希望吧。”纪迦蓝瞥瞥唇,温吞的应着。
上午的开学典礼大概有两三个小时,广播让各班办好椅子去操场集合。
开学典礼无非就是老三套,升旗,讲话,看表演。
纪迦蓝跟着禾幼和季昭昭坐在人堆里,刚开始那种心虚缓解了不少。毕竟现在人多,就算检查也不一定能查到他们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