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梵听着宋松元的话,视线透过教室玻璃窗往里看。
像是有感应一般,纪迦蓝也看了过来。
少女唇色湿红,腮帮微微鼓,那粒糖还没吃完。
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都有点懵懵的,像是不太好意思几秒后就转回了脑袋。
陈斯梵弯唇,转了回来,笑嗯了声。
下午体育课,男女生各跑了两圈才自由活动。
纪迦蓝体力不好,跑了两圈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被禾幼搀着在操场边的石凳上坐下细细的喘气。
到了四月天气慢慢转热,这样的低强度运动也能让人起一身的汗。
禾幼用手作扇子状使命的往脸上扇风,“走啊,去买瓶水?”
酸软的感觉像是细线一样在小腿肚慢慢的收紧,纪迦蓝轻轻捶着,摇摇头,小声说:“你去吧,我有点没力气。”
禾幼掐掐她的脸蛋,笑她,“太弱了,我的宝。”她起身拍拍屁股后面的灰,“那我也给你带一瓶回来啊。”
这节课挺多班上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人来人往的。纪迦蓝坐的位置旁边是堵白墙,上头用红油漆画了好些个圈,平时都是一些排球体育生在这儿训练,这会儿有同学闲着也拿着排球往那圈上砸。
纪迦蓝百无聊赖地盯着那颗球数节拍,看了会儿实在觉得无聊,偏开头一下看到了乒乓球桌那块儿,围了一群男生。
他们几个似乎是在比赛,个个神情飞扬,路征表情和动作都夸张的很,嘴巴一张一合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陈斯梵单手拿着个红色球拍,在一旁漫不经心的看着几人,淡着张脸,在一行人中格外出众。
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的衬衣,深灰色工装裤,和衣服同色系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休闲。
他的衣服好像就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但不得不说他很适合穿黑色。肤色白却不显秀气,衬得眉目肆野,气息狂烈。
就…挺招人。
纪迦蓝眼皮颤了下,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
右肩膀被人拍了下,纪迦蓝回头。一个短发的女生冲她笑了下,“你好,我们老师要给我们测跳远,这个座位可能要用来放东西。”
“哦!好的。”纪迦蓝急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她。女生又不好意思的冲她笑了笑。
禾幼去了半天还没回来,这会儿纪迦蓝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想了想打算去小卖部找她。
耳边是无规律的人声喧闹,纪迦蓝脑袋有些放空的走。也不知道谁在后面突然喊了句“躲开”,还没等纪迦蓝有所反应,后背先是被温热的碰了下。
纪迦蓝惊的回头,入目就是陈斯梵侧着身体半挡在自己面前,那颗排球被他抬手挡了下,而后没有方向的砸在后面的男生身上。
“抱歉啊兄弟,我不挡,这球就得砸我同桌身上了。”
他声音里有很淡的笑意,独属于少年的张扬。
其实也不重,那男生笑了下摆了摆手,捡着球就和同伴走了。
纪迦蓝站在原地脑袋蒙蒙的,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抬睫看见了陈斯梵垂下来的手背,白皮肤上红了一小片。
“谢谢啊。”她轻声开口。
陈斯梵似在她头顶上笑了声,不轻不重的。
拖着腔嗯了声,语气闲散的开玩笑,“向雷锋致敬。”
纪迦蓝蓦得抬头,被逗到,没掩饰的笑起来。
少女一双水波眼,瞳色似春水清溪,眼底像有蝴蝶翩跹。尾音淡软,和长羽毛勾过耳蜗似的,能活生生把人听硬。
陈斯梵视线落在她唇上,偏开头操了声。
纪迦蓝没听清的“嗯?”了声,就见陈斯梵又朝她看过来,微弓了点身子,双眼皮在眼睑上压出一道深褶,嗓音含点戏谑的笑意,“就这么谢我?”
他帮过自己好几次了,一声谢谢好像是有点不够,不过眼下也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感谢他的了……
纪迦蓝手往口袋里摸了摸,指尖触及一个硬物,拿了出来,是禾幼给的那条硬糖。
“就……这个糖还挺好吃的。”她手举起,衣袖随着动作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上头还圈着个银制的镯子。
此刻白盈盈的掌心向他摊开,上面躺着条水果硬糖。
陈斯梵笑了。
第一次看见他这样近距离地笑,纪迦蓝怔了怔,不受控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不够啊。”陈斯梵懒洋洋的直起身子。
纪迦蓝也知道不够,表情讷讷的正准备收回去。掌心一热,陈斯梵指腹扫过她掌心,把那条糖给收走了。
“我提个要求。”陈斯梵看她,一听这个就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不由得有些想笑,“放心没别的。”
纪迦蓝眨眨眼,“啊?”
“以后和我说话主动点。”
纪迦蓝也不知道这个“主动点”是什么意思,她本来也不是那种话题特别多的人,想了想好像也只能从学习这方面入手了。
比如偶尔询问一下陈斯梵有没有不会的题,或者在他不交作业的时候提醒一句,又或者在课间快上课的时候叫醒他……
“哎,你干啥呢?”纪迦蓝伸出去的手还没碰着人,先被要回座位的路征用书给截住了。
纪迦蓝顿了下和他解释,“快上课了,得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