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榕树,一条腿蹬着树干,另一条撑在地上,穿黑t黑裤,露出的一截脖颈冷白,两条手臂修长有力,淡淡的青筋蜿蜒,力量感十足,整个人看着懒散又刚劲。
季昭昭显然也是看到了他,扬声喊了句,“陈草!”
陈斯梵转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目光却是落在纪迦蓝的身上。
刚才还在对话框里的人,一下子就出现在面前。
纪迦蓝怔了怔,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
季昭昭拉着她走了过去,“你怎么现在来了?”
“下午有比赛。”陈斯梵淡淡开口。
“啊对!”季昭昭猛拍了下额头,“你下午有一千五跑来着。”
“我们这刚才水买多了,陈草你要一瓶吗?”
话刚说完,路征就气喘吁吁的从远处小跑了过来,“妈的,厕所人比操场人还多。站着干嘛呢?走走走,去检录。”
“行。”他直起身子极其自然的拿过纪迦蓝手中的那瓶水,笑了声,吊儿郎当低得像错觉,“我喝这个就行。”
手背被温热指腹轻扫过,纪迦蓝低哎了声。
小声在心里补充:那是我的水。
大长跑向来是校运会上极其有看点的比赛,更何况这场比赛里有陈斯梵。
比赛还没开始,操场上同学们的热情状态已经燃起。长跑比赛要求更加严格,除了运动员和每个班级安排的安全员,操场上不允许留任何学生,所以大家都留在了看台上。
这几天校运会,没有哪天看台上的人有此刻这么多过,各个班级的女孩也都不偷偷溜走了,全部站着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当作应援物,格外兴奋的往操场上看。
纪迦蓝从包里翻出眼镜带上,默默也跟着站起来,在阳光和绿草翻涌的操场上,她一眼就看到了操场上那个格外耀眼的人。
比赛在枪声中正式开始,所有的运动员像是离线的箭一瞬间射了出去。看台上层层叠叠都是女生们的加油声,连广播员嗓音都格外偏爱一般被感染。
操场上的少年像是踩在风上,不停歇的超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终点处的红线被冲破,广播员没忍住卧槽了一声,破纪录了?
声音比机器放大,传到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像是点燃导线的那枚火星子,只在一刻,看台上瞬间爆发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恨不得把看台的棚顶给掀了。
确实牛逼,长雅一中十年来的记录就这样给破了,还是个第一次参加校运会的主儿。
陈斯梵冲线的那一刻,纪迦蓝的手心几乎都捏出了汗。旁边的季昭昭摇着纪迦蓝的手臂哇哇乱叫,一句句卧槽牛逼,纪迦蓝深深吐了口气,没忍住的跟着笑。
操场上有无数的人围在陈斯梵的周围,但即使这样也像是树影的一隅只落在他眼角,摇摇晃晃,一眼就让人看到。
他站在那里,黑色的运动短衫,同色系的运动裤,腕间是白色的护腕。发丝微湿,几绺翘着,几绺贴着额角,满是独属于少年的青春与荷尔蒙。
周围的人声都像潮水,模模糊糊,忽近忽远,直至消失不见。在排山倒海的呼声中,他的目光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准确的和她交汇。
纪迦蓝清楚的看见他很轻的弯了弯唇角,双指搭在额角遥遥向她比了个美式军礼,眉目间藏不住他的张狂桀骜。
他对她比口型——
“我赢了,小同桌。”
那一刻纪迦蓝忽然就坚信,若世上有什么可以永远不老去。
一定会是少年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