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万万没想到,林如海的身边,竟然有一位能发连统的吴洋,用的火统还是燧发,以一人之力,面对八名手持弩箭的刺客,还能当场射杀两人,射伤三人,剩下的三名刺客,虽然没有受伤,但已经被吴洋的火统连发吓破了胆,见吴洋能够在转瞬间重新装弹击发,枪枪致命,立即四散逃命去了。
林如海虽然中了一击毒箭,但却没有命丧当场,被救回盐运使司衙门之后,被扬州府派人团团保护住,生死难明。
八大盐商虽然胆大妄为,但也不敢派人强攻盐运使司衙门。
刺杀朝廷重臣,虽然形同谋逆,但是八大盐商自认为首尾料理得干净,此事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而派人强攻盐运使司衙门,就是实实在在的谋逆行为了,需要动用的人手,也要远远多于刺杀,人一多,就难保密,暴露出他们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大增。
就算他们再胆大包天,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这次被召进盐运使司衙门,八大盐商难免心中惴惴不安,因为此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八大盐商在盐运使司衙门的侧厅坐下,坐了半天冷板凳,一直不见正主儿出来,连杯茶水也没有。
不过,八大盐商都是久经商海浮沉的老成之人,些许试探,并不能令他们动容,一个个正襟危坐,表现得十分镇定。
已经能够起身下床的林如海,和薛蟠一起,在屏风后面,陪着八大盐商枯坐了半天,不过林如海和薛蟠手边,都有一杯热茶。
八大盐商甚至能够听到屏风后面有人喝茶的动静。
一杯茶喝完,见八大盐商依然不为所动,林如海对薛蟠笑了一下,薛蟠这才起身,绕过屏风,来到前面。
八大盐商听到脚步声,都扭头看来,见出来的不是林如海,而是一位面相稚嫩的少年,不由地挑眉眯眼,脸上神情莫名。
薛蟠此时,身上并没有穿着官服,而是只着常服,还是请外边的裁缝临时赶制的,因为薛蟠南下匆忙,并没有带什么随身衣物。
八大盐商当代主事人中,年纪最大的白家家主,已经年逾七旬,年纪最小的周家家主,也有四十许的年纪了,都比薛蟠大了几十岁。
面对意外出现的薛蟠,八大盐商都在心中暗暗猜测,来者何人。
薛蟠也没有主动介绍自己,径自在主位上坐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开口说道,“劳诸位在此久等了,不过让你们等些时候,也是为你们好。”
八大盐商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由年纪最小的周家家主开口说道,“不知......阁下此言何意?”
薛蟠说道,“我特意给你俩留出这些时间,是让你们事先考虑清楚,想必诸位也都知道,本官召你们来此的用意,等下我问话的时候,希望你们能三思而言,言之有物,不要给本官说那些空话套话,浪费彼此的时间。”
周家家主听薛蟠自称“本官”,开口问道,“不知上官官居何位?巡盐御史林大人何在?怎么上官召见我等?”
薛蟠翻了翻眼皮,瞟了周家家主一眼,脸上似笑非笑道,“林大人病体未愈,尚不能理事,本官乃是陛下亲任的钦差,专事处理林大人遇刺事件的,对了,本官姓薛名蟠,祖籍金陵。”
周家家主闻言,试探问道,“薛大人,可是金陵薛家出身?”
薛蟠说道,“正是。”
八大盐商闻言,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薛家在金陵护官符中,有“丰年好大雪(薛),珍珠如土金如铁”之称,但要论豪富程度,和八大盐商,依然无法相提并论。
尤其是近几年,薛家前任家主早亡,只留下孤儿寡母,依靠着与王家联姻,才能勉强维持家业,家势已经衰落了。
薛家年前阖家进京之事,八大盐商也有耳闻,对薛家和林如海林家的渊源,也有了解,却没想到,薛蟠竟然在一年之间,就由商转官,现在还被委任为钦差,来扬州处置林如海遇刺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