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王前番因为牵涉到“西山煤矿惨桉”之中,不仅投到西山煤矿上的钱财被悉数查抄没收,还被降罪,剥夺宗人府宗令之职,又被禁足了几个月,这还是在把王府长史丁姜斌推出去顶了大半罪责的情况下,受到的处罚。
不过,此事过后,忠顺王便有官复原职,重新担任宗人府宗令,从而获得参加这次闭门会议的资格。
却记吃不记打,这个时候突施冷箭,刺了薛蟠一下。
薛家商号的玻璃产业,日进斗金,虽然把宁荣二府、王家、史家、冯家、卫家等都拉过来分润利益,但是眼红之人,依然大有人在。
忠顺王就是其中之一。
忠顺王本就与宁荣二府不对付,现在又因为西山煤矿之事,和薛家也撕破了脸皮,自然要想方设法,给薛蟠上眼药使绊子。
永昭帝自然也知道垄断玻璃生产的薛家商号,获利丰厚,但却没有把玻璃产业收归国有的打算。
朝廷虽然缺钱,但也没有缺到盘剥臣民的地步。
八大盐商之所以被抄家,主要还是因为枉顾王法,悍然刺杀朝廷重臣,触及到朝廷底线,咎由自取。
薛家商号,却是照章纳税、主动缴税的商界榜样。
忠顺王也就只能这样讽刺一下,别的也做不了。
薛蟠抬眼瞥了忠顺王一下,没有接他的话茬。
还是永昭帝来给他这个不省心的皇弟收场,说道,“薛爱卿,朕把长芦盐场事务交付与你,你可敢立军令状,保证治河新策用度无缺么?”
薛蟠拱手说道,“微臣敢立这个军令状。”
永昭帝对在座的重臣说道,“诸卿以为如何?”
首辅王汝霖率先表态道,“既然薛大人能为治河新策运筹到足够资金,不需要朝廷在既有赋税中调拨,那么此事就没有其他障碍了。”
次辅石淼文也点头说道,“户部会把每年两百万两的治河费用,如数拨付,剩下的资金缺口,既然薛大人能够弥补上,那么此事可以实行。”
其他列席的官员,也都一一认可了治河新策,于是此事便定了下来。
治河新策,自然是由河道总督张鹏翮抓总,同时朝廷也会下令,让黄河北宋故道涉及到的州府,着力配合。
河道总督虽然名义是只是负责黄河、大运河、淮河、海河等北方河道的治理事务,但是实际上的权力却非常大,对河道涉及到的地方,都有管辖权,并且还有专属的修河厢兵部队,一旦动员起来,治下的劳工,能有数十万人。
治河新策,涉及到河南、河北、山东三省的数十个州县。
现在的黄河,是从河南行省的兰考县境内,转向南下,途径徐州、淮安等地,汇入黄海。
治河新策,则是要从开封府河段开始,开辟一条新河道,连接北宋时的黄河故道,途径济南府等地,汇入渤海。
实际上,张鹏翮在治河新策中规划的黄河下游北流新河道,并不完全与北宋故道重合,反倒是与后世的黄河径道大致相当。
而若是没有这次人工为黄河改道,黄河也会在一百四十年后,自行改道北流。
张鹏翮不愧是这个时候最懂治河的水利专家,亲自考察规划的黄河新河道,正符合黄河改道后的流向。
这项足以影响今后百年的治河政策敲定,张鹏翮作为总负责人,没有在京城过多停留,立即出京南下,继续论证黄河新河道的相关事宜。
临走之前,找到薛蟠,诚恳地对他说道,“文龙,老夫这便要南下去为新河道开工做筹划准备,马上就要入冬,正逢农闲,劳工容易招揽,老夫会让一些确定好的河道先行开工,这次从户部支取的银子,应该能支应过这个冬天,等到明年开春,就需要文龙你筹措的银子补充上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治河新策既然得到朝廷认可,正式开工,一定要坚持坐下来,得竞全功!”
薛蟠掐指一算,说道,“总河大人尽管放心,有这半年的时间,下官定能筹措到足够的资金,支撑工程持续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