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日石靖婉拒了棠棣之后曾担心棠棣利用十三衙门排挤自己,但见几日过去了,那棠棣却没有再提此事,那心便放下了大半。只是近日又听闻圣上决定起复棠棣,那棠棣本就是进士,虽为正式出仕,但人人皆知其在林如海门下是做得风生水起,如今林如海虽然故去,那遗本一上,对棠棣是褒扬有加,圣上便起了心思。有几位阁老道,这棠棣虽咱不能入阁拜相,但是少不了是个堂官。结果不几日,圣上便下了道旨意,晋了棠棣为刑部侍郎。于是石靖原本放下的心又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这石靖本就是个碌碌无为之人,为人趋炎附势故而在官场上的名声并不佳。这林府之所以选择与石家联姻,瞧得可不是这位侯爷的面子,而是这石家的当家太太——芙蓉郡主。这芙蓉郡主虽不是金枝玉叶,但是生性聪颖识大体,便自小被养在宫中。当年缮国公因筹措军粮有功,故太上皇将芙蓉郡主依公主例嫁给了缮国公之子石靖。
这芙蓉郡主进了石家之后,便将石家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条。那石靖侯爷对这位夫人也是敬爱有加,虽然这侯爷素日做事并不让人称赞,但是在芙蓉郡主的指点下倒也没做出什么大错,反而有了些许微功。
那石靖的不安自然也在芙蓉郡主的眼中,从几个贴身丫鬟的嘴中得知自己这位侯爷似乎是“食言而肥”,虽然郡主对侯爷的失信有些不满,但是见侯爷如此惶惶不可终日便还是决定出言安慰。
“侯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晚饭后,芙蓉郡主将丫鬟屏退,只留下几个心腹守在了门外。“不如说与妾身听听,让妾身替侯爷分忧。”
石靖知道自己妻子向来有主意,便问:“郡主是否还记得林如海之妻贾氏?”
“当然,我这一手女红还是拜她所教。”见提到成年往事,郡主有些伤感,“当年闺阁里一同绣花吟诗,好不快活,如今她却先走了。——侯爷忽然提及,莫非林家有什么麻烦?”
“夫人可还记得当年我们与林家夫妇在悠然亭重阳饮宴之事?”
“自然,当年我们两家还曾下联姻之事。”说道这,芙蓉郡主似乎明白了什么。“莫非侯爷将此事推了不成?”
“那是自然。”石靖道,“如今林如海一死,这林家便再无势力。像我的两个孩儿,荣儿在边境用兵,他日就算不能封帅,怕也是一代大将;珠儿如今也在苦读诗书,待出了孝,博取个功名也不在话下。既如此,我石家的媳妇也不能差了去,若非权贵小姐,我是断不许进了这个家门。”
芙蓉郡主听了自己丈夫一番言论,冷笑道:“莫非侯爷拒绝林家联姻之事因为林家已无后台?”
“当着夫人的面,我自然不必讳言。”石靖道。
“糊涂!”芙蓉郡主喝道,“侯爷可知谁是这林如海的后台?那可是当今圣上,林家父子二人均受当今圣上恩宠,侯爷想想这朝廷上可有第二家?我与圣上有兄妹之谊,圣上极是念旧之人,就算是平常官吏,圣上也甚有体恤,何况是这林家?——前日我进宫去,那哲贵妃还与我提及这位林家小姐,说圣上言‘这侧妃怕是辱没了她’。连定王爷的侧妃之位人家都是够格的,况且咱们家?若不是当年林家夫妇看在我的情面上,许以联姻之事,这如此好的姻缘你怕是求神拜佛也求不来!”
石靖听得郡主如此说,心里也有了些许悔意,但是嘴上却说:“那林家只有一个孤女,便是圣上看重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见自己丈夫不开窍,这芙蓉郡主冷笑道,“侯爷莫非忘了本朝开国时的那位公主殿下?孔公主本是外姓亦是孤女,但□□爷念起父亲有功于朝廷便晋为公主。而当今又是处处以□□爷为榜样,你又如何笃定这林家就此没落下去?”
石靖一听,寻思道,这寻常官宦家的小姐如若当了侧妃便是天大的恩宠,而圣上却认为林家小姐当侧妃是辱没了她。这圣上还有两位皇子尚未分配,某非是有心指为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