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你过来见我一次。”宝玉笑道,“这些日子可闷坏我了。”
石光珠笑道:“莫非我不在,你就闷了?我可听说你跟那位鲸卿甚是交好。”
听到有人提及秦钟,宝玉少不得谈起。道:“鲸卿因为先天孱弱,已经故去了。”
听闻此言,石光珠满正色道:“小弟不知此事,还望世兄恕罪。”
“罢了。”宝玉淡淡道,“若你早来,我还想让你认识下我的两位表亲,虽是女子,却才华横溢。”
石光珠道:“世兄唐突了,想你两位表亲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子,如何方便见我这样的外人?”
宝玉转念一想,方知自己想岔了,便道:“多写兄弟教诲。”
二人见落在后面太远,便忙赶了上去。那贾政倒也不恼,他知宝玉素烦“经济之学”,如今与石光珠交好倒也了了自己一番心愿。这石光珠本就是八公这一辈中极出色的人才,父亲是缮国侯,母亲乃是芙蓉郡主,亲哥哥又是骠骑将军,家世在这京城里也算是显赫的。更让人称奇的是这石光珠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几个教过他的鸿儒都笑谈“仕林后继有人”。原本八公这样的世家权贵子弟一直不被清流正眼相看,这石光珠倒是个异类。想来日后定有一番作为,且不说宝玉能在他的引导下变得“向上好学”,就是留下一点人脉也让日后的贾府多些关系、
贾政笑道:“世侄,我看宝玉与你交好,不妨上我这边读书可好?”
石光珠作揖道:“有劳师伯操心,只是我守孝在身,不方便进学。”
贾政正色道:“守孝那是自然的,只是你已经出了热孝,虽不便去义学读书,但来我这私塾念书还是不相干的。虽然我这边的掌塾比不得你家义学的莫缇先生一般博学,但也是位大儒,世侄不妨闲暇时过来看看也好。”
诸位看官,这□□本事喜好诗书之地,出了官家出银子兴办的公学外,还有一些世家子弟兴办的义学。这公学与义学都是要在国子监那报备的,国子监不仅是最高学府之一(还有一家为太学,太学为山东孔家所掌管。),也是□□主管教化的部门。除了公学与义学之外,还有一种便是私塾。大多是一户人家单独设立的学校,与后世的“家教”相似。
那石光珠本是爱读书之人,只是因为守制在家不能进公学或义学,而那莫缇先生有没有空余时间能教导石光珠,这让石光珠大为烦恼,今见贾政相邀,便道:“那就有劳世伯了。”
贾政点点头,“孺子可教!”随即转过头看着贾宝玉,“若你能及他一二,我便老怀安慰了。”
贾宝玉忙地肃手立在一旁,众清客见了,忙用话将贾政岔开。那贾政也不深究,便随着众人往前走。贾政等热未进两层,便都迷了旧路,左瞧也有门可通,右瞧又有窗暂隔,及到了跟前,又被一架书挡住。回头再走,又有窗纱明透,门径可行,及至门前,见迎面也进来了一群人,都与自己形相一样,——却是一架玻璃大镜相照。及转过镜去,益发见门子多了。
贾珍笑道:“老爷随我来。从这门出去,便是后院,从后院出去,倒比先近了。”说着,又转了两层纱厨锦,果得一门出去,院中满架蔷薇、宝相。
转过花障,则见青溪前阻。众人咤异:“这股水又是从何而来?”
贾珍遥指道:“原从那闸起流至那洞口,从东北山坳里引到那村庄里,又开一道岔口,引到西南上,共总流到这里,仍旧合在一处,从那墙下出去。”
众人听了,都道:“神妙之极!”
说着,忽见大山阻路。众人都道:“迷了路了。”
贾珍笑道:“随我来。”仍在前导引,众人随他,直由山脚边忽一转,便是平坦宽阔大路,豁然大门前见。
众人都道:“有趣!有趣!真搜神夺巧之至!”
从园子里出来,贾政看了宝玉一眼道:“还不知道带了你世兄弟去见了老祖宗?”
宝玉一听,忙携了石光珠的手走了。
“我这样子怕是不便见老祖宗吧?”石光珠来请过几次安,知道贾母看其他的同龄男性都很挑剔。而且自己因为守孝,故而衣服也穿得比较素净。若是见旁人倒还无事,但是就怕贾母有些计较。
贾宝玉道:“那先去我那换衣,添些挂件到身上。我那有几件还算素净的物事,你横竖挂在身上。”
石光珠想想便也只得随了宝玉而去。那宝玉自是喜不自禁,这石光珠本是自己想交好的人,如今请到自己房子里说上一会子话便也算得上是乐事。
不过石光珠倒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到,上次遇到的那两个女子似乎就是贾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