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有点哭笑不得,她除了几次宴会之外,几乎是滴酒不沾。但是医正却听出来了,连道:“原来县主也是我杏林中人?——你们快去寻些烈酒过来,烈酒清洗伤口是行军打仗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只是县主可受得了那痛楚?”
黛玉也不傻,前世她自然也领教过酒精清洗伤口的滋味,只是如今没有抗生素,还是活命要紧。黛玉点点头,“有何妨事?横竖痛上一遭,好过日后受苦。”
不多时,便有人将烈酒送上。黛玉闻了闻,笑道:“还不够烈,只是现在只能将就了。大人,可否请你替我将那些烈酒再蒸蒸,三份蒸成一份即可。”
医正点点头,便将清洗的注意事项与紫鹃等人说了,还嘱咐她们准备好参片吊气。
待医正走出去之后,黛玉便道:“毛巾只可用一次,用之前先煮沸一刻。”
紫鹃忙地嘱咐人做了,黛玉让紫鹃将毛巾浸在烈酒中,然后道:“呆会我会大叫,也会晕过去,但是必须将我的伤口洗干净,只要有肉露在外面,就必须清洗。”
紫鹃只听得头皮发麻,“姑娘,真要如此嘛?”
黛玉笑道:“莫非你想看着我死?”
紫鹃忙摇头。
黛玉又道:“锦雯、l琴,呆会你按住我的手脚,紫鹃没有清洗干净之前,你们决不可放手。”
门外候着的吉日格勒见医正出来了,忙问道:“县主可有大碍?”
医正道:“若此法有效,县主绝无生命之虞。只是县主千金之体居然敢试此法,不晓得……”医正话还未说完,内房里就传出黛玉凄厉的惨叫声。医正忙地抓住了吉日格勒,“县主正用烈酒清洗伤口,请暂且候着。”
这吉日格勒自然也听草原上的人说起过,用酒清洗伤口是最好的法子。只是他没想到一个中原的女子居然也敢尝试如此惨烈的法子。
过了许久,紫鹃泪眼婆娑地走了出来,行礼道:“医正大人,我家姑娘的伤口已经清洗好了。姑娘嘱咐我请医正进去商量一个方子。”
医正忙不迭地走了进去,见林黛玉已经是大汗淋漓。医正也不得暗自叹服这个姑娘的胆色,道:“县主不由担心,伤口清洗几日即可,待新肉长出便不可再用此法。”
黛玉点点头,“所以我要跟大人商量一个法子,我曾在医书上见过大黄、黄岑、黄柏、栀子、银花煎水后败毒之效,想来用来换药是可行的。”
医正点点头,“县主果然是博览群书,此等方子臣未用过,不敢在县主身上施用。”
黛玉摇摇头,“大人只需告诉我方子是否可行,我甘愿当这试药人。”
医正见黛玉坚持,便道:“若如此,我便陪县主一起试试这方子,如若有效,县主也是做了件积德的大善事。如若出事,下臣必自裁以陪县主。”
黛玉道:“我会留下一封信,无论我日后出什么事,我必定恳求陛下不要杀你。你是有医术的人,天下还有许多人等着你去救治。”
医正见黛玉如此说,便正色道:“县主若有三长两短,就算陛下不杀我,我也绝无面目再在太医院。我自当行医天下,为县主祈福。”
黛玉还问道:“我听闻紫花地丁有败血毒之效,不知是否可用在我的汤药中。”
医正摇头道:“《本草纲目》上虽然如此记载,但是此药过于狼虎,若非必要,绝无用此药之理。县主暂无中血毒之脉相,若乱用此药必伤自己。”
黛玉知道自己的中医不过是入门而已,而正在诊治自己的可是中医大家。她只是提出建议,若是被驳回,她自然也不会强求。
“她居然有如此胆色?”水澈有些不可思议。
“奴才就在她身边伺候。”黑暗中一个人答道。
水澈点点头,“好生看着她,断不可让人害了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