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心头一惊,暗叹自己这么忘了这一茬。无论是原来的林家小姐,还是如今的温婉县主,黛玉在贾府不过是个寄居的姑娘罢了。就算老太太再疼黛玉,黛玉也终归不是贾府的人。以前还有宝钗,如今宝钗一旦与宝玉结婚,便可名正言顺地住在贾府,而黛玉也再无理由住在贾府。
紫鹃忙道:“姑娘不用忧心,想来老太太是极爱姑娘住在这的。”
黛玉摇摇头,“你自己这话都说得甚没底气。——就算外祖母让我住在这儿,我又有甚没脸面继续赖在这儿呢?你且唤王嬷嬷进来。”
紫鹃忙下去寻了王嬷嬷上来,紫鹃知道黛玉有贴心话要说,便自个儿站在门外,只留黛玉与王嬷嬷在房内了。
黛玉在王嬷嬷面前不愿拐弯抹角,便直接道:“嬷嬷,想来宝哥哥也该大婚了,我也该出府另过了。如今林家老宅里还有什么人?可还需要收拾?”
王嬷嬷沉思了一会,道:“姑娘也的确该走了。虽说这里是姑娘外祖家,但毕竟姑娘在京都还是有老宅,如今姑娘又封了县主,还寄居在贾府也的确不像话。”
黛玉见王嬷嬷支持自己搬出去的想法,便又问道:“那老宅可还能住人?”
王嬷嬷笑道:“虽说老爷没甚兄弟,但是远房兄弟还是有几房在京里。如今老宅便是他们看管,想来也无恙。过些日子,老身且去瞧瞧,如若不妥,再回来与姑娘商量。”
黛玉眉头一皱,她对林家亲戚的认识停留在苏州那群人的身上。她问道:“嬷嬷,这几房亲戚可好相与?若是他们霸了老宅不换又该如何?”
王嬷嬷知道黛玉被苏州那群人给吓怕了,出言劝慰道:“姑娘莫要担心,这几房俱是老爷寻了来的,知根知底又对老爷恭敬,断不是那些个见钱眼开、趋炎附势的小人。再者,老爷如今是追封了公爷的,那老宅便是公爵府,少府监与京兆府都会看管着,谁敢霸了去?”
黛玉想想也是,便不再思虑。次日去园中寻了众姐妹开诗社不提。
且不说黛玉等众姐妹早园中吟诗作画,且说贾政自接了圣旨后便恨不得立即上任以报天恩,无奈自己手头还有一些琐碎事情要交代,且京中不少好友都寻了来,说要摆宴欢送。
贾政知道当年荣国公之死牵扯到一件皇家秘闻,虽然当今对贾家还算优待,但当年的繁华已经不再了。如今自己的女儿圣眷正浓,自己又被点了学差,虽不及自己父亲那般,但总算是熬出了头。
“老爷为何感叹?”王夫人刚巧上书房请贾政看下“问名”事宜。
贾政见是王夫人,感叹道:“委屈夫人了。夫人嫁与我,便没过几个好日子。如今,为父总算……”贾政未言便红了眼眶。
王夫人忙泣声道:“老爷何须自责?妾身嫁与老爷便是天大的福分,哪来的委屈?”
贾政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夫人寻我,可是有事?”
王夫人也止了眼泪,道:“这是薛家送来的‘名帖’,我已寻了高僧看过。”
贾政接过名帖,翻了几下道:“宝钗的确是个大家闺秀,堪为宝玉的‘贤妻’。无奈宝玉那孽畜懵懂无知,我怕误了宝钗的终身。”
王夫人道:“老爷,宝玉也在长大,虽然还有些顽劣,但是若有宝钗看着,只会好不会坏的。”
贾政想了想,点头道:“便这样吧,你通知薛家‘纳吉’之事吧。我这番外出怕有些年头不能回来,‘纳征’、‘请期’、‘亲迎’之事便无须等我了。聘礼切莫慢待了薛家。”
王夫人点头道:“妾身省得。”
转眼便是冬季,各府各州俱差人进京述职,而几个藩国也送来了贡品。与往日不同的是,才来过□□的北狄火部的首领阿古拉亲自带着贡品进京了。这让当今圣上大喜,虽然几个藩国俱是称臣,但是待之却是兄弟之礼。如今火部单于亲自送贡品,这才是为臣之礼。这让当今如何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