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水澈拱手道,不管如何,这张友士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有半师之恩。
“小王爷。”张友士躬身应道。这水澈虽然还没有袭爵,但是已经册封为世子,这安东郡王的爵位是跑不掉了。
“张先生此番前来可是有事要指点小王?”水澈对张友士的恭敬还是很舒服。
张友士却眉头一皱,他叫水澈一声小王爷并不算过分,但是水澈却自称小王,这就有点引人遐想了。
与张家其他人不一样,张友士并非那么忠诚地效忠于安东郡王府。他与四王八公也有联系,甚至在私下与林家也有一些往来。张友士并非忠臣,当然也非贰臣,他更多地是一个政治投机者,他要在每次的政治角斗中获取到最大的利益。当然,他是成功的,至少到目前还是成功的。翰林院编修兼南书房伴读,虽然未能入阁,却也是天子近臣。这京城上下谁见了他不得恭维一句“张先生”?
张友士想了想,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安东王府这一系的人马,可谓一损俱损,于是出言劝道:“小王爷尚需慎言,如今朝廷上下有些小风波,若是一个不小心卷了进去,倒也是不划算。”
水澈岂是不明白的人,见张友士提醒,忙正色道:“是学生唐突了。”既然张友士曾经教过自己,虽未行拜师之礼,但是自称一个学生也不为过。
张友士点点头,道:“小王爷可听说温婉县主殿下传召了棠棣?”
水澈点点头,不过他不明白为何张友士对这件事如此上心。水澈道:“那温婉县主不过是个便宜县主,在朝廷上无甚根基。虽然她是林如海唯一的女儿,但是那帮子人何时会听一个小丫头的话?再者那棠棣亦是她的老师,师生之间来往一下也不为过吧?”
张友士知道水澈在试探自己,便笑道:“若是平常便也罢了,只是这个当口却有些巧。”
水澈面上不显神色,但是却问道:“怎么个‘巧’字?还望先生指教一二。”
张友士道:“小王爷不知道最近的一件喜事么?紫薇舍人薛家的后人就要嫁进荣国府了。”
水澈自然知道这个新闻,而且他私下也嘲笑荣国府居然能让一个商女进府当正妻,还不怕辱没了当年荣国公的颜面。水澈点点头,示意自己晓得。
张友士继续道:“那县主殿下虽然是入了玉牒,但到底是贾老太君的外孙女儿,如今贾老太君已经了却了一桩婚事,只怕县主殿下的婚事也要快了。贾老太君只要找个时间一上本,皇帝怕是立刻就允了。至于嫁给谁,少不得是由皇帝来做主。此时,谁的意见最重要?”
水澈当然明白张友士在暗示什么,这林黛玉就算是孤女如何?如今她可是正经的县主身份,尊贵不比常人;而且人家身后还站着史家、贾家跟林家,这三家虽然在朝廷上没什么势力,但都是百年世族,一人一口唾沫也是可观的。水澈皱眉道:“先生可是要我迎娶这位县主?”
张友士摇头笑道:“林家与王府乃是世仇,就算小王爷有这个心思,怕是王爷也不允啊!”
水澈晓得自己父亲断不会让林黛玉进门,而且皇帝也不会将林黛玉委屈地给自己当二房,所以他明白自己与林黛玉是有缘无分,虽然他很喜欢林黛玉,但是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儿女情感就显得无比脆弱了。于是水澈问道:“那先生是何意?”
张友士道:“怕是这位县主想离京了。”
水澈想了想,也明白了张友士的话。水澈心中暗叹了口气,这京城果然不是常人能待的地方。
且不说水澈与张友士在这边推演黛玉婚事的影响,那边棠棣也很快接到了黛玉的帖子。过了几日,这棠棣便带着几个心腹过了林府。棠棣如此轻装前往倒也并非掩人耳目,毕竟只是寻常拜访,何须那么多虚礼。况且林府门前的探子多了去了,要隐瞒也绝非易事,反而这般光明正大地低调拜访便可让一些有心人士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