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怪不得姑娘。”紫鹃见黛玉哭了出来,心下稍安。她心知,若是黛玉闷在心里,反而硬生生憋出病来。“姑娘身份虽然高贵,但终归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若是随意将晴雯收在房里,怕是少不得又要被人埋怨。”
l琴哭了会,擦了擦眼泪,也道:“这横竖跟姑娘不相干,将晴雯开革出去的是二太太,将晴雯活生生逼死的也是二太太。外面的人都说二太太是念佛的慈善人,我看她嘴里念着佛,心里却不知道想些什么!”
“l琴!”紫鹃见l琴越说越不像话,忙止住了她的话头。
l琴不服气,道:“她能做,为何我不能说?还有她那宝贝儿子,说是极疼女孩的,为何晴雯被开革出去不曾阻拦?为何晴雯在下面遭罪不曾过问?若不是琏二奶奶有情有义,怕是晴雯连昨日都活不到!真真是什么样的娘就养出什么样的儿子来。”
紫鹃见l琴言辞激烈,也不好劝了,只得忙闭了门窗。黛玉听l琴骂了这一会,长叹了口气,道:“你倒是真的说对了。可笑我自负看人通透,竟然不及你万一。”
l琴原本正在气头上,见黛玉这样一说,反倒没话可说了。l琴最后叹息道:“可怜晴雯这个傻丫头还以为那个宝玉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她凡事都明白,独独在这事上糊涂了。”
黛玉幽幽地说道:“岂止是她?连我都被他骗了过去。”
且不说潇湘馆那边因为晴雯之死感慨万千,那边王夫人也得了消息。心知这是还需让贾母知道,但是她又如何肯说实情?便将所有的事都推到晴雯身上,说她得了“女儿痨”,素日里“又懒又淘气”,便让她下去养病,不曾想就死了。那贾母也不在意,她身边丫鬟无数,出色的也有不少。那晴雯只是让她记住名字就已不易,又如何有什么感情?
贾母只是点点头,道:“晴雯这丫头,我原本看她甚好,言谈针线都是一流。想来将来还可以给宝玉使唤的,谁知变了。”
王夫人见贾母有些生疑,便顺着贾母的话头往下说,先说贾母看人的眼光并无大问题,只是那晴雯人大了,心也野了。贾母虽然知道王夫人不过是借着机会发作晴雯罢了,这人本就是贾母挑的,贾母如何能不知道品性?况且那晴雯又是在贾母跟前伺候过的,如若不是最好的,贾母岂能选她做宝玉的屋里人?不过贾母也不打算因为这件事与王夫人交恶,既然王夫人觉得袭人不错,便就由她去罢。
贾母听了,笑道:“既然你觉得不错,那想来是不错的。你且告诉她,这事我允了。”
一句话,那袭人的姨娘身份便定了下来。王夫人将这话悄悄说给袭人时,袭人感动得泪流满面,忙跪了下来谢恩,并说将来必好好伺候宝玉云云。
待王夫人走之后,袭人看着正在沉睡的宝玉,面颊上羞上了两朵桃花。心想自己筹划这么久,终于拿到自己想要的了。念及过往种种的委屈与辛苦,自己的眼圈便不由得红了。
麝月看到袭人眼圈红了,问是何事。袭人忙说是思念晴雯所致。这话传了出去,阖府都说袭人是个懂事念旧之人,众人也就愈发尊敬起袭人来。
如今里,晴雯已经去了,麝月是个软性子的人,而袭人则是深得宝玉和王夫人的喜爱,贾家上下的丫鬟都已经知道这袭人日后定是那个半个主子。一些个心高的丫鬟见着袭人都不由得眼红起来,而袭人也愈发的谦虚恭敬,对人也是颇为和气,也渐渐地有了一些主子的气派,王夫人瞧在眼里,心里暗暗也赞叹袭人的气度。
唯有薛姨妈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心中不满。只是眼下这薛家又求着贾家,薛姨妈不得不将这口气咽下,只是看着自己女儿忙前忙后操持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