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兵败如山倒”,水澈看着漫山遍野回撤的禁军便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水澈仰天长叹,为了等这一天,他们筹划了已经数年却不曾想功败垂成。看着自己父亲忽然老迈的脸,水澈默默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自己的父亲会要计较一个“名正言顺”,或许现在他们已经成功了。而现在,他们只能看着敌人慢慢地将自己包围。水澈知道自己不会死,自己最差也就是终身圈禁而已,只是他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接受皇帝的“仁慈”。
水澈记得自己父亲说过,自己的祖父曾是□□最高贵的皇子,他的曾祖父是那么地疼爱他的祖父。原本皇子只能用一条金黄色的腰带或挂一个金黄色挂饰,但是他们的祖父却不同。他们的祖父使用的是杏黄色,那是一种非常近似明黄色的黄色。当他听说他的祖父与他穿着明黄色的曾祖父、曾祖母接受百官朝贺的时候,水澈露出了羡慕的眼神,而他父亲的眼神也是闪过一丝丝精光。他的父亲也没有经历过他祖父的荣耀,他父亲出生的时候,他的祖父已经失去了曾祖父的疼爱。他不能再使用杏黄色,甚至连金黄色都不许使用。曾经全天下最尊贵的皇子居然使用普通宗室才用的大红色,旁人看他们家的眼光也变了。
最让水澈祖父无法接受的时候,曾经只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弟弟最后却成了□□的皇帝,而他仅仅只得到一个郡王的册封,而他的兄弟们大多得到了亲王衔。当年的皇帝发誓会好好对待他的兄弟手足们,但是他的兄弟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他看的一个弟弟因为受不了羞辱自尽,一个弟弟被厌恶治疗而死去。他感到惶恐,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会向着他而来。
而真的当死亡到来的时候,那时的水澈才三岁,看着他的祖父死不瞑目。他的父亲搂着他,低声地说:“我们已经退到这般地步,他还不肯放过我们。我们只有再退,然后再报复。如果我死了,你也要报仇;就算你也死了,你也要告诉你的儿子,我们家必须复仇。”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复仇这个词语就进入到水澈的脑袋里。
起初他并不明白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忽然有一天,皇帝下旨,让他们居家搬迁到卫城去。那里驻扎着整个□□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失去了他们的王府,只能寄身在一个地主的家里。这让水澈的父亲气得一病不起,这是对他们血统的羞辱。
但是水澈的父亲并没有像他的叔叔那样选择自尽,他忍气吞声地在卫城住了下来。他的血统保护了他,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认同皇帝的说法,他们还是相信水澈的父亲,安东郡王才是这个帝国最正统的继承人。首先是卫城的军队暗暗地投向了安东王,他们的日子变得好过了许多,紧接着,四王八公也暗暗地与他们接触,朝廷上开始有股暗流被安东王操控。
等皇帝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无力扭转这个局面,更重要的是多年的钩心斗角耗尽了皇帝的心血,很快就是k漓继承皇位。安东王曾经试图发动政变,但是忠顺王却始终站在k漓那边。面对着忠顺王手中的江北大营,安东郡王只能再一次选择了忍让。他们必须要等待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秋围。
k漓看着对面的战场,禁军势如破竹,安东郡王的叛军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他一度想彻底剿杀,但最后还是说:“不要太恨了,告诉安东郡王,只要投降,朕便饶他一命还保他一门的富贵。”只是不再拥有自由,皇帝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
k漓知道自己的皇位并不牢固,因为当年他的父亲做得实在有些过分。虽然k漓觉得他的父亲并没有做错,但是方法却太急躁了,让整个宗室几乎都站到了对立面去了。如果不是自己父亲手里牢牢握着军队,只怕是想宫廷政变的人不是一家两家了。
k漓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狠狠辱骂自己的一个叔叔,最后他的叔叔当晚便饮毒酒自尽了,而他的父亲还老羞成怒地将这个叔叔剔除出宗室名单。k漓知道父亲这一招让所有的宗室都臣服了他,但同时也将仇恨的种子埋到了所有人的心里。
他还记得他第一眼看见k汐的时候,对这个伯父家的堂哥非常喜欢。小男生总会崇拜自己的父亲、兄长,而k汐刚好是一个非常强力的兄长。他对所有的弟弟都很照顾,独独缺了他。他起初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随着自己的长大,他渐渐地知道,原来他的这个堂哥曾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皇子家的继承人,但是这个皇子的家族已经被自己的父亲赶到了卫城,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士监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