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薛蝌看着这个黑黑的地方开始觉得有些恐慌。如果只是寻常案件的话,他这样有功名的人一般都会只要求在家待着而已,而如今却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他觉得这件事越来越不平常了。
其实薛蝌料得不错,原本棠棣是打算案例将他关押在京兆府大牢里,那里没有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但是定亲王看到这个安排之后,冷冷笑道:“那个薛蝌不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么?我看他这样的斯文败类也不用考虑到功名身份了,先丢到刑部,再通知金陵的学政革了他功名便是。”
棠棣无法,只好按照定亲王的决定将薛蝌关押到刑部大牢里。
这牢头看着薛蝌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得罪人被关到这里受气了。一般这样的人都会跟着个小厮或长随,会立刻打点下牢头。牢头也知道这样的人不会关太久也得罪不起,所以都会关到小牢里委屈下。但是眼见这个薛蝌是被一个人带进来,也没掏出什么银票或玉佩给他,牢头便觉得这应该是罪臣之子,估计是老爹已经被判了斩监候之类牵连到家人了。
既然到了自己地盘上都不晓得规矩的话,那就要好好地折磨下了。那牢头阴险地想着,便将那薛蝌关押到一个大牢里。这牢里大多是因为风化罪被判了重刑,基本上出去无望的人。这些个人本就是色中饿鬼,如今又丢了个这般眉清目秀的少年进来,结果可想而知。
那薛蝌在牢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而薛姨妈等人也在女牢被折磨着。原本薛姨妈还仗着自己是王家出来的小姐,还想在牢里耍下派头,结果被牢头一顿鞭笞,去了半条命不说,这牢里最重的活也压在了她头上,居然在牢里不出三五日便一命呜呼。
不过此刻贾家还没倒掉,看着那贾家的“面子”,刑部还是通知了薛宝钗过来收拾。
薛宝钗见自己母亲骨瘦如柴,还有伤痕,便晓得自己母亲在捱不过牢里的折磨枉丢了性命。但如今形势已经如此,宝钗也不敢跟刑部纠缠,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还少不得拿出一些银两来打发这些狱卒。
“这位长官,我还有个哥哥,薛蟠在这里,是否可以去看看他?”宝钗将一锭银子塞到狱卒手上。
那狱卒掂了掂银子,心有不舍但还是塞回到宝钗手里,“贾二奶奶,不是小的不行方便,实在是上头有令,不许任何人去看蟠大爷。”
宝钗见银子都无法打开门路,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得垂泪道:“既然见不到我那哥哥,但求长官能让我见见我弟弟。”
说罢,宝钗将银子推回到狱卒手里。宝钗已经料到自己哥哥没有救了,但是她又不舍得见到薛家就这样没了,为今之计只有去见见薛蝌,希望薛蝌能放下成见救救薛家。
那狱卒本对这银子就垂涎三尺,如今要求见薛蝌倒也没啥关系,反正上面是严令不许见薛蟠,其他人还是可以见的。
那狱卒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银子,道:“二奶奶,请这边走。”
宝钗一进了大牢,就听到无数人在起哄,污言秽语扑面而来。虽然宝钗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场景吓了一跳,但既然来了,断没有就这样走出去的理由。宝钗只有硬着头皮,紧紧地抓着莺儿的手往里走。
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狱卒将那薛蝌带了出来。见到薛蝌的时候,薛宝钗大吃了一惊。才过去五天,当初那个翩翩少年郎居然已经出了状如枯槁的人。
“怎地如此?”宝钗惊问道。
听到宝钗的声音,薛蝌才悠悠地回过神来。见是薛宝钗,便怒从心来,道:“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你母亲将薛家弄得这样你还不满意?非要见我被羞辱致死方了了你的心愿。”
如今薛宝钗已经是少妇,对这里面的事情也没有人避讳她,自然她也晓得是什么事情。眼见着薛蝌对自己恶语相向,又看到他这受折磨的样子,泣声道:“蝌弟,你如今要骂什么我都不会说什么。母亲的确对不起你们薛家,但是母亲已然过世,还望蝌弟念在我父亲的面上不要再责难于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