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看着这个平素如死灰的李纨,也不得夸一句好心思便收起了自己的小想法。反正自己还有贾琏两口子给的零花钱,长房无论如何也垮不掉。虽说以后这贾府住不得了,大不了自己就搬到贾琏那去,贾赦虽然断掉了与贾琏的父子关系,但自己好歹还是“母子”不是?人家贾琏要尽孝,难道你御史大夫还去上本弹劾?这本要是上了,你这御史的帽子也算戴到头了。邢夫人想明白了,便闭上了嘴巴,安静地看王夫人与李纨斗心计,也算是漫长软禁生涯中的一个打发吧。
不管府里有多少隔阂,这一日还是很庆幸的。府里的女眷们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爷们,虽然过不了“多少日子”就要被发配,但起码这几日大家还是能享天伦之乐的。
贾宝玉一回到家,王夫人忙地将她搂了过去,哭着喊着“心儿肝儿”的。贾环则是冷冷地看着,贾政一想到这些日子在狱神庙里担惊受怕的,面子也有些动容。一旁的贾赦与邢夫人倒是平静,只是稍微闲话了几句。
荣国府这里才说了会话,就有人来报,说是北静王到了。听到这话,贾府的人俱是一惊。贾赦、贾政心下诧异,为何北静王忽然被放出来了。当初听闻的是,北静王被勒令读书。这勒令读书可也是个惩罚,表示被勒令之人已经失了圣心,只是碍于情分,不愿多做分说的。这□□历史中,被勒令读书读了一辈子的人还少么?当然,这勒令读书不是圈禁,总还是有那么几个幸运儿“读完书”出来居然成了一朝权贵。如今这北静王也“读完了书”,莫非表示圣眷也回来了?
其实北静王出来倒真不是什么圣眷,而是他的羽毛已经被拔得干干净净,除了一个清f的名分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皇帝自然也不愿将这个没用的人还关在那念书,再加上端慧太子从中求情,于是皇帝下令,可以出来走走了。于是这北静王就走到贾府了。
这贾府已经快一年没见过什么权贵了,如今这北静王一来,还真的就是“蓬荜生辉”了。贾宝玉看着这个自己最喜欢的王爷,想到自己与他在床上的那些日子,心里不由得暖了。王爷还记得他,还记得他和他之间的那些日子。待会要求求王爷,务必为自己保媒。
北静王见完礼之后,道:“可有地方说话?”
贾赦、贾政忙引北静王往书房而去,北静王却对宝玉道:“此事与你也有关系,你一并来吧。”
这一句话仿佛春风般吹暖了宝玉的心房,眼圈不由得一红,北静王这样的人物还是对自己不离不弃,想来林妹妹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位置。念及此,宝玉的脚步轻快起来了。
“王爷的意思是说,咱们府里将那个丫头交给您,您就能保住我家富贵?”贾政问道。他内心其实很鄙夷这样的做法,什么时候贾府的富贵栓在一个女子的身上了?而且还是一个伺候人的丫鬟身上。
北静王点点头,他看着贾宝玉魂不守舍的样子,笑道:“小王也知道这袭人乃是宝玉心头上的人儿,只是如今情势比人强,还望宝玉割爱。”
宝玉看着北静王含笑的眉眼,内心在挣扎在哭喊,为什么?北静王,你难道忘记天香楼下的贾宝玉了吗?在你的暖帐里,我为你送上了自己还带着芬芳的雏菊。我和你之间,那些交缠的岁月都比不过这样一个丫鬟吗?
贾政知道自己的儿子疼爱袭人,但未曾想居然失态到这般地步了。且不说贾府靠着这个丫鬟救命,看到自己儿子这样,贾政早就怒从心起,道:“区区一个丫鬟而已,王爷自便。”
“那小王就收下了。”
几个人寒暄了一会,北静王便告辞了。而那袭人如何不喜?这贾府已经败落了,还不如跟着这个王爷去吃香喝辣呢。况且她也算看明白了这宝玉,口口声声说“女儿是水做的骨头”,但是对女子不过是当作一个高级的玩物罢了。喜欢的时候,日日拿在手里把玩;不喜欢的时候便丢弃到一旁。先是因为一杯茶水将茜雪赶了出去,而后来又纵容别人将晴雯赶了出去。虽然自己很高兴,但是袭人也知道,今天宝玉可以为了自己赶走晴雯,怎么能保证某一天不会为了别人将自己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