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合理想象成了一名刻意的杀人凶手,否定了她和秦韵的一切感情。
而她说的话也成功让她后面的人更加愤怒,一个个蠢蠢欲动,都想为秦韵的遭遇出口恶气。
“周钰,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吗?真是这个女的用言语刺激韵姐的?”周钰身后一个长发女生问道。
“也许根本不是意外车祸,是她趁周围没人把韵姐推出去的吧!”那女生旁边的男生随后掺了一句猜测。
这一猜测让现场陷入更加失控的暴动中。
她张着唇想解释,却无从解释,一个人面对前方几十男男女女。
何况此刻,本就是原罪的她,其实没有底气反驳什么,她早已默认是自己的错误酿成这个后果,仿佛连争辩反驳都会让她感到罪恶,让她觉得对不起秦韵。
陆清蔓抬起眼,仰望天空,灰蒙蒙的天色,雪花一点点坠落。
这样的情况,会是韵想要的吗?
有那么多人在帮她说话,有那么多在乎她的人。
“看吧!她心虚了,她不说话了,她承认了!”周钰冷笑着笃定,对着身后人怂恿着。
“我们来给她点颜色看看!看这个狐狸精以后还敢不敢再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她斜睨向后方的支持者,一把扯住陆清蔓的话,对着那双空洞的眼咒骂着:“你要接受惩罚陆清蔓!你活该!”
头皮被剧烈撕扯着,她被推拉至角落,脑中一片朦胧,什么都想不到了,坠落进自责的深渊。
此刻她的脑海再次出现那天那个夜晚秦韵被撞的画面。
周围的人都被愤怒的恨意和正义感笼罩,在一个有罪的人面前他们的正义仁德似乎在无限膨胀,笃定着自己在做一件无比正义的替天行道的好事,行为更加放肆起来。
“她就是用这张脸勾引人的,狐狸精!大家不要动手,不要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我们要为秦韵报仇!”周钰继续添油加醋说着,眼底燃烧着失控的焰火。
有人用旁边的小枯枝用力划她的脸。
“对,我们要替韵姐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亏平时韵姐把你当姐妹,对你这么好,可是你呢?背着自己闺蜜勾引人家男朋友,还利欲熏心策划车祸害死人家!你还是不是人!”
“估计是殷少被她这狐狸精迷住了,你说她这平板身子怕不是早被玩烂了哈哈哈!”一个嬉笑的寸头男借着拥挤手不规矩的滑进她的衣服里,挥手一撕。
她的大衣在拉扯中被扒拉下来,内衣也凌乱不堪,有的被扯碎了一个角。
她在人海铸成的牢笼里颠簸着,被推来推去,双颊随着凛冽寒风伴随一阵阵刺痛,她的衣服上也沾染了偏偏血迹,有几滴落在雪地上泛起一片片雪花。
身体被推打着,头发也已经杂乱一片,她沉默着,忍受着这些人的惩罚,这样她的心,她的良知在一定程度上也得到了一些宽慰。
如果韵还活着,一定也想这样朝她发火宣泄,只是现在这一宣泄她无法完成了,只能由别人替代她完成。
饭盒被打翻在地上,那人早上精心准备的饭菜被人踩踏成稀碎,她倒在地上,混沌暗淡的目光落在那处,身上的力气仿佛在逐渐流失,连痛楚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吗?
如果可以这样死去,也未尝不好。
偿还。
在这样的思绪下,她缓缓闭上了眼。
在虚弱的人影交叠的缝隙里,前方微弱的光芒中,她仿佛看到了那人奔跑而来的身影。
现在她却还是情不自禁总想起那个人吗?
真是犯罪。
明明应该和他划清界限的。
早该如此的。
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断映闪着这些日月的画面,沉重迷惘又无比让人感到疲惫。
如果一切是这么累,又何必再这样纠缠不清下去。
醒来的时候,脸上有阵阵刺痛,睁开眼,是熟悉的公寓布置。
原来昏倒前看到的那个人影真的是他。
她迟钝地转动着视线,全身上下都泛着疼,她不记得那天在那处僻静角落那些人都对她做了什么,只记得那天她浑浑噩噩的一直在思考秦韵的事情,只记得最后她是被眼前巨大的黑暗笼罩着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