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筱雯的电话,清蔓沉思了会,看着满室的鲜花。
需要一百朵黄玫瑰?
筱雯在那个人的公司工作,在这个时候忽然说公司紧急需要一百朵玫瑰花装饰用,这很难不让清蔓怀疑用意。
如果去的话,就有很大概率又遇到那个人。
她紧抿着唇,拾起一朵玫瑰在手中,轻轻喃喃:“去吗?”
*
终究还是去了。
捧了一大把黄色玫瑰站在威严肃穆的高楼下,清蔓深深呼吸,进入了大门。
时隔多年,进入这样装饰华丽的地方还是会让她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
这让她想到了当年,每次去殷骥离的公寓,那种被人盯着,从上而下扫视的目光,几乎让她无处遁形,这也就是当年,她那么排斥、讨厌、远离他的原因。
其实,是因为,面对着他,总让她有种近乎羞耻的自卑。
那种时刻被提醒的感觉让她痛恨。
更让她痛恨的是,他也深深吸引着他,每分每秒无论她如何漠视自己的心终究抵不过被他吸引。
她低垂着头,自从和他相遇以来,就不断想起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明明已经过去十年之久。
却仿佛历历在目。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顶楼门口,她自己似乎都没有发觉一路上并没有任何人阻拦,顺通无阻地到达了这。
清蔓深深呼吸,轻敲了下门。
没多时,门已经被打开了。
“你来了。”殷骥离轻轻开口。
清蔓点头,没看他,径自进入他的办公室。
殷骥离看着她的背影,轻轻一笑,跟了上去。
“花都在这里,你清点一下数目,没问题的话签收一下。”她把笔递给他,很商业的说辞。
他垂眸,望着那只笔,伸手接过,然后在订单页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她。
“嗯,那没什么问题……”她把笔和订单收拾好,刚抬起头,没说完的话就哽在喉头。
殷骥离已经站在门边,锁住了门,挡在那,带着深意看着她。
“殷骥离!”她冷冷地盯着她,示意他开门。
他却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固执,甚至是幼稚,“你知道,我喊你来就是想见你,至于这花,只是幌子。”
她当然知道,但她还是来了。
至于为什么来,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心中有股莫名的悲凄。
他和她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她不理解现在他这样,为的又是什么,又想玩什么游戏。
她已经二十八岁了,玩不起了,她早就在他面前输得彻彻底底,在十年前,就已经一败涂地。
在她思绪晃动的时刻,殷骥离早已经来到她面前,以至于她根本来不及反抗,就已经被他拥入了怀里。
熟悉的温暖几乎让她想要哭泣。
“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她微哽着,试图推开他。
“对不起!”
迟到了多年的道歉,相遇了这么久,他终于说了出来,郑重的说了出来,在这样的时刻。
远处的黄玫瑰绽放出绚烂的金色光芒。
它的花语是——道歉。
“对不起?当年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现在忽然良心发现了是还想玩弄我一次吗?走开!我不会再被你的把戏欺骗!”
想到当年他的无情,她就心如刀绞,她永远记得,自己放弃最后的尊严去他的公寓找他时,他冷漠的样子,在最后,他也没有一句解释,一句挽留。
那足以说明,他并不爱她。
“对不起。”殷骥离只是抱着他,再次重复了这一句。
有时候他热情如火,嚣张肆意,可是有时候,他又像个闷葫芦一样,什么都不多说,哪怕一句。
这样的性格让她又爱又痛恨。
“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殷骥离,我恨你!”她近乎诅咒地怒斥,迟到了十年的怒火,在今日才得以宣泄。
明明过去的时光,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份感情的记忆逐渐消退,可是被他拥抱吗,听到他的道歉,还是让她想起了那份痛楚。
她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她紧紧咬唇,却被眼睛上的热意吓得猛的睁开眼。
殷骥离浅浅吻去她的泪痕,大掌捧住她有些冰凉的脸颊,心疼道:“对不起,又让你哭了,清蔓,我们重新开始吧,这一次……”
“你疯了!”她在他的话语中一点点睁大眼睛。
当年的分手是他默认的,现在他却又说这样的话,清蔓迷惑了。
她猛的推开他炽热的胸膛,再被她抱着,她快要被他那故作深情的样子打动了。
“是,我疯了!当年就是不够疯,我才放你走的!”他强拉住她的手,将她重新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