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萱并不恼,她将下巴搁在他心口上,左右脸颊都去蹭他身子,“长珩哥哥,你难道看不出来么,我从来只喜欢你一个郎君啊。”
谢湛不言,她就继续自说自话:“即使未遇见你之前,我也没喜欢过旁的郎君。”
她想及当初存利用的目的去勾他,坦白道:“你看你我当初退过一回婚,可我遭遇家中突变时,不是也未去寻旁的郎君相帮么。我只想到你啊,证明我那时心里就多舍不得你。”
“你不都说了么,建康城没有能争得过你的郎君了。我无法想象世间没有你,没有你春日踏青,夏日游湖,秋日赏月,冬日踩雪,这样的日子该是何等无趣。”
“也没有比你更了解我的郎君了,我仅仅提了一次择人维贤,你就大张旗鼓地在朝中行改革。你我志趣如此相投,爱好也极为契合,多么般配啊,我非你不可呢。”
扶萱美眸撩着他,夸张又讨好地如是美言了几句后,谢湛终是软下神色。
但他还是没有垂首来亲她,只酸涩地道:“怎会非我不可,即使不嫁我,你的夫君自然也会爱你入骨,你的婚姻……”
扶萱打断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娶我了么?”
谢湛神色顿住,随即失笑了下。想他与她再过不久便会成婚,她的夫君自然只会是他,她的婚姻只会与他,他与其患得患失,莫如好好待她,何苦去设想一些不会发生的事来自我添堵呢?
谢湛俯身去逮住扶萱的唇舌,直将她吻地站也站不稳,他才戏谑她欲求不满,而后带她翻过清溪园,去了别院的厨房。
当下早已过了准备膳食的时辰,厨房无人进出,这就给了二人正大光明“发挥”的机会。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身华丽锦服的风华郎君、世家家主,有朝一日,会坐在灶台前,用那双写诗作画养尊处优的手,抓起火钳,极为生疏地往灶堂里递柴火。
灶台后,一个信心满满的女郎同样皱紧眉头,竹箸配合长勺捞面的动作无比生疏。
谢湛当真灰头土脸地完成了烧火任务,顶着鼻尖上一团黑灰,看地扶萱抱着肚子直想打滚而笑。
谢湛故意肃脸斥她,可没有丝毫作用,他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去帮扶萱挑锅里的面。
“瞧我这根,好长啊!”
“啧,你看看我这。”
二人捞着捞着就不觉开始幼稚地比拼,看谁捞出的面最长。
说笑间,二人心情复转晴朗,厨房中娇娇的“咯咯”笑声不断,一碗面里,汤一时咸一时又淡,二人就在灶台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品鉴着,一碗素面竟吃出了比宴席之间大鱼大肉更值得回味的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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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远方的良人啊,音讯隔绝。地虽千里之隔,而明月却可共享。迎风叹息啊,哪能停歇不唱!可是山山水水路程实在太远,难以跨越。)——《月赋》谢庄
注2:“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多么皎洁的月光,照见你娇美的脸庞,你娴雅苗条的倩影,牵动我深情的愁肠!
多么素净的月光,照见你妩媚的脸庞.你娴雅婀娜的倩影,牵动我纷乱的愁肠!
多么明朗的月光,照见你亮丽的脸庞,你娴雅轻盈的倩影,牵动我焦盼的愁肠!)
——《诗经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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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想把扶炫的洞房写完再发的,超时了,下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