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上是一款点缀着樱花的金簪,设计精巧,华美至极。
只看一眼,季樱便心动了。
白皙指尖轻点屏幕,忍不住就要回复。在发送的后一秒,猛然想起什么。
季樱连忙快速将消息撤回。
可惜屏幕上却还保留着她撤回的痕迹。季樱耷拉着眼睫,尴尬得无以复加。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把手机塞进了包里。
傅景深中午会见了傅氏旗下一家国风珠宝品牌的经理人,无意间看见这款名为[樱语]的金簪设计图,将其留了下来。
猜测季樱可能会喜欢,他给她发了成品图。
待他从工作中回神,再看手机时,看着毫无动静的微信,轻挑一下眉。
长指轻点进去,看见屏幕那句。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并对你施了遗忘咒
傅景深托腮,低笑出声。
季樱上课从不看手机,哪怕这门古代汉语着实听得人昏昏欲睡。
她强打起精神,听完了三节课。
好不容易到下课,季樱抱着书,顺着人流走出教室。这个点下课的学生很多,走廊挤满了人,不少同学勾肩搭背,欢声笑语一片。
季樱停顿住脚步,站在门边,等着人群散去。
她从未住过宿,大学伊始,家中就给她办了走读,连军训都直接免了训。故而,一直到现在季樱还没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和同班同学也只是点头之交。
季樱曾试图和班级女生打过交道。她们是友好的,但不知为什么,她们于她,总有难以逾越的距离感。
等到人群几乎疏散,季樱才缓步走出走廊。
季樱边走,边拿起手机看消息。一下午没看,手机嗡动不止。
突然,季樱手指一顿。
傅景深的消息在两小时前发来,状似极其周到地照顾到了她的面子。
f:[忘了你还在和我冷战。
f:[等你十点回我。
季樱:“……”
她面无表情地摁灭屏幕,少顷,又摁亮。
指尖移到傅景深的资料卡,在备注框里轻敲几下。
她做得入神,忽地,背后传来一道惊喜的男声,“季小姐?”
“嗯?”季樱下意识回头,看着面前有些眼熟的年轻男生,愣了愣。
“季小姐不记得我了吗?”
男生面容俊逸,穿着清爽的白t牛仔裤,背着书包,脖子上挂了一个相机。
对上季樱陌生的表情,男生唇边的笑渐渐消散,有些尴尬地低头:“我是肖杨,我们在雨霖铃门口…”他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相机,局促地说:“我还给你拍了照片。”“是你。”季樱恍然,微微笑开,“我想起来了。”
此时过了放学的高峰期,学校的小道上人并不多。季樱往校门的方向走,肖杨并行在她身侧,余光看见她臂弯里的书,“原来季小姐…也是我们学校的啊。”
“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是。”季樱莞尔:“但我不常在学校。”
“季小姐是文学系的吗?”
“叫我季樱就好。”季樱回答:“汉语言文学,大三。”
“我是摄影系的,大二。”肖杨手指紧张地把玩着相机,“或许我该喊你一声学姐。”
“都行。”季樱随口回答。
季樱不是多话的人,肖杨貌似也不是。两人一路无话地走着,快到校门口时,季樱侧头问他:“我得出校门了,你要去哪?”
肖杨当然是回宿舍,但竟一不留神跟着走了过来。
他揉了揉后脑,支吾着回答:“呃,我,我也出校门。”
季樱淡笑点头:“那还挺巧。”
肖杨松了口气,继续跟着季樱出校门,忽地想起什么,他开口:“学姐,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拍的照片吗?”
“记得的。”季樱夸赞:“拍得很漂亮。”
肖杨突然不敢看她,低头看向脚尖,抿唇道:“照片还没学姐本人万分之一好看。”
季樱弯唇笑了:“谢谢。”
“学姐你知道吗?上次的照片,已经入围摄影比赛的决赛组了。”已经走到校门口,放眼望去,车来人往。季樱边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已经不自觉在车流中寻找傅景深的车。
“这是我第一次拍出这么成功的作品。”肖杨望向季樱,面色激动地说:“说起来还得感谢学姐。”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停在树影下,季樱视线锁定那处,看见后车窗缓缓放下,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搭在窗沿,劲瘦手腕上佩戴着一只黑色腕表。
隔着窗户,季樱看不清车内人的表情。但莫名感觉到,他在看她,视线如攫取猎物的网。
心跳霎时错了拍。
季樱已经听不清肖杨在说什么了,匆匆道:“肖杨,我家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啊?”肖杨一愣,“这么快。”
他迟缓地说:“那…学姐再见。”
季樱冲他挥手道别。
肖杨看着季樱离开的背影,突然又喊住她:“学姐。”
夕阳在季樱头顶撒下一层金辉,映衬着侧颜美如画卷。
肖杨甚至一时忘了呼吸,讷讷道:“我要是拿奖了,再和学姐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