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略了!大意!太大意!这海味不是别的什么,正是龙尿!
接着,他拨开婴儿包被细闻,闻到的却是甜甜的一股奶香味。为何龙尿只洒在包被上?他心有疑惑,外头阳光猛又烈,于是殿内便愈发幽暗。神像巨大的阴影悄然压向玄紫真人,他脑袋忽然一凉,后背不可控制的冒出冷汗。
——他偷瞄眼龙王像,那神像正落入阴晦里,他看不清面容。但觉点呢阴冷的厉害。
——说好的祭魂,忽然间变做喂屎喂尿,谁能忍?
观里观外都布置了全部明暗陷阱,捉的就是破坏祭婴大典的暗鬼。却没想过还是在眼皮底下被暗算了!可恨,可悲!
婴孩如厕不能控制这个特点大家都知道,所以,这个人利用这个特点将龙尿洒在包被上,并且,为了防止过浓的龙尿被他们闻出,居然用人尿去稀释——
真是·····
诡诈极了!
此时,殿内污秽,殿外更是杂臭肮脏。他想让信众就此散去,可那些人还寻思着讨要这道神符不肯走,于是,玄紫真人又得将神符散尽。
信众走后,道场少了阳气的压制,瞬间变得清寒许多。烛火慢慢灭去,经文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的到处都是。正当门徒追着经文四处跑时,寒雾忽然从天而降,猛地压了下来。
在长生门后殿墙边有处竹门,推开这竹门,便可见到一片荒芜地。在荒芜地中央有块大石头,大石头上写着三个字:镇妖石。镇妖石被放在石板上,石板下是一个突出地面的砖石造的破井。
而顾隐之正在这破井里。深黑的井底,只见她全身被白光死死绑住,这白光也不是别的捆仙绳,正是玄紫真人佛尘上的白须所化。他将这白光绳唤做“捆妖绳”。除此之外,她的掌门印也被夺去。
她能受到这待遇还不是拜那几个纸人所赐——
对,就是昨天被她变相赶出门外的妇人和婆子,她以为自己是救了人,结果却是着了道。
原由是玄紫真人为了祭婴大典如期举行,提前布局扫内鬼,纸人就是他的棋。纸人翩然而至,心焦的顾隐之全然不知,就这样被这凭符而生的纸人给偷偷摆了一道。后来,估计是她想到的法子确是有用,哪知又被悄然而至的真人用佛尘伺候了番——
惨极了,蠢极了。
不知道是她吃的亏还不够多还是老天爷都不愿让她得“善”,反正她每逢行善必摔跤。
然后,她就被这群鬼道丢进井里——
有一说一,这捆妖绳还真的是比捆仙绳厉害多了,捆仙绳跟麻绳一样脆弱,法力强的一蹦就破。反而是这捆妖绳,时效不长但也是真勒,就跟束腰一样下死劲的勒,怎么挣脱就不会松。
不过,捆妖绳也有弱点,时辰一过就会散。但问题就在这时辰上,等捆妖绳自行解了,这法会也结束了。
——她本以为那群倒霉孩子这次是真死,结果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那就是殷军旗下小鬼卒的到来。
眼前的一群小鬼是真的很小,就十岁左右的个头,他们跟她也蛮久的,平时也无交流。不知为何,今日得了空还能谈上了。话也不是她提起的,是其中有个小鬼突然开口问她:“小主对明天的祭婴大会怎么看?”
她本沉默不答,说错了话吧,他们又要去殷氏那儿告状·····
“这与你们不相干。”许久,她才给出这个答案。
“得小主的福,有幸在人间走过一遭。我们喜欢这个新朝,他们吃得饱,又穿的好看,他们长的也好看。身子丰腴,面庞有肉,最重要的还是有肉吃有酒喝。小主,那是皇帝好、他们才这样快乐罢?还能不愁吃穿。”
——吃饱穿暖就快乐了?
“我们不忍伤害——”小鬼卒又嘀咕道。
——时候没到呢,现在杀个鲛就是保护人间了?
“我们从军是因为只有打仗才有生路。父母不得已将我们卖给殷家,因为连年打仗,家里没有男丁,地荒粮缺——”小鬼轻轻扒开自己的伤口:“我们的命不是命,只是杀人的兵器。圣旨来了就跪,敌人来了就杀,我不能有异心。”
“·····”
“只有跟了小主,我们才看到原来人间还能这样繁华。”小鬼轻叹:“还能这般不一样。”
“·····”她欲笑又无语。
“有思有忧,有喜有悲——”她淡声:“是身而为鬼的大忌。投奔异主又是为人的不忠。”
“救人,还分前朝后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