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岭说:“正常。”她告诉聂然,说:“看好了。”说完,从包里抓出厚厚的一打符纸,抬手往空中一扬,紧跟着一朵铃铛从她的手中飞出去,悬于洞顶上方,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手里飞出去的那把符,追着铃铛飞过去,围绕在铃铛周围,随着铃铛的声响不断地颤抖。
符纸飞快燃烧,上面的符纹则变成了火焰,朝着四面八方飞出一道道符纹金光。
那铃声并不大,却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动般,似搅破了平静的湖水生出了涟漪。
杨雪岭说:“你现在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蜘蛛精。”
聂然再次施展通灵术,这次闭上眼睛再不是雾朦朦的一片,更像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杨雪岭抛出去的那枚铃铛和那些符在通灵术看起来,它变得无比巨大,正在朝着四周搅风搅浪。铃铛摇动间,生出无数的气流涌向符纸,而符纸似乎有放大效果,将周围原均匀分布的雾,变成东一团,西一朵,被围得密不透风的地方竟然出现了能够看到外面的裂隙。她透过缝隙,还看到有小蜘蛛在地上爬。
这些蜘蛛只有核桃大小,身上却浮现起一圈足有篮球大小半人半蜘蛛形态的光晕,那光晕正是她之前看到的小蜘蛛模样,这光晕跟蛛网融合在一起,像是某种隔离伤害的伪装。
聂然召出斩不平,对着小蜘蛛一剑斩落过去。
类似于吱地一声惨叫声传出,小蜘蛛身上的虚影消失,整个儿一分为二,还淌出了一团浆液。
蓦地,无数双眼睛突然从黑暗中睁开朝自己看来。那无数双眼睛像是分布在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罩子上,而自己正在罩子里,正从四面八方地盯着自己。她刚想挥剑斩去,眼睛消失了。
周围瞬间恢复成风平浪静,还有声裂响传来。
聂然睁开眼,便见到符光落地,杨雪岭的铃铛从空中坠落在地上,已经裂开了。
四面八方飞出大量的蛛丝,卷向杨雪岭。
聂然挥动斩不平便朝着空中的蛛丝斩去,同时,八道幽绿色的火龙从她的脚下飞出,铺开盖地的涌向四周。
蛛网下,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吱吱惨叫,还有大量的小蜘蛛在蛛网下飞快逃蹿。
有蛛网飞到空中去卷斩不平,却像是接触到空气般穿了过去。
斩不平在空中刷刷刷刷地斩着飞起来的蛛网,搅得碎裂的蛛网如同鹅毛大雪般纷纷洋洋地洒落,地上那些人身上落满蛛网,躲都躲不开。
他们满脸无语地看着头顶的剑和周围的火焰。
平日里,妖怪,几乎是见不着的,鬼嘛,也只是在阴气重的地方偶尔看见些游魂野鬼,或者是哪家死人了,在七七未过之前,可能会看到有鬼影出现在生前经常驻留的地方,例如家里。
今天这阵仗,百年都未必一遇。
镇狱火在快到洞壁处时,突然停下。
实在是,洞壁上还粘着七八个大活人,有两个正好是在经行路线上。
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听刚才姓方的话里的意思,也不像是纯粹为了抢药来的,好像还有防止他们为了起死回生药害人的意思,聂然便不太烧得下手,于是又撤回了镇狱火。
杨雪岭从背里摸出一个略有两个巴掌大的布袋子,打开袋子中,又扔出一个铃铛,之后又是一把符洒出去。
铃铛声再次响起,符光又一次照向四周。
她挑衅式的把那一袋铃铛托在手里,又在自己身边加了一圈符,扭头对聂然说:“别发愣呀,继续斩你的妖。”
聂然说,“不是,师父,你的铃铛是去义乌批发的吗?”这么多!
杨雪岭说:“最近洞天观有钱了,买得起材料,师伯他们闲着也闲着,便铸了批铜铃,拿刻刀雕了些符上去,每个出门在外的弟子都发了一袋。”
聂然不平衡了,“为什么我没有?”
杨雪岭说:“你的那袋我帮你收下了。你又用不着,给你,你会用吗?”
聂然:我竟无言以对。
聂然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师父,好奇怪唉,这些小蜘蛛好像没什么道行。”
杨雪岭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妈生我的时候她就早已经是真人了,你看我的功力怎么样?”
聂然说:“也是哦,教授家生的孩子也可能是个学渣。”她继续施展通灵术,忽然想起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好像挺费事的。她把杯盖还给杨雪岭,又跑到离杨雪岭远远的地方。
大家看她踩在蛛网上,跟踩平地似的,一点都不粘脚。
有人不明白,便悄声问师父。
有见识的人便答道:“她的功力极为深厚,有真气护体隔离蛛网。”
这边还在看热闹讨论聂然不被蛛网粘上的事,便见到她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紧跟着脚下突然涌出一个黑色的气旋,紧跟着一条宛若蛟龙般的巨大黑蛇从气旋中升起,与她融为一体。那黑蛇,背生双翼,带着股气势无双的凶焰,双目灼灼地俯视四周,然后便盯紧了山洞某处。
很显然,聂然这是找到了那只隐藏起来的蜘蛛精了。
一只体型巨大的蜘蛛在聂然盯着的地方现身。
她趴在洞壁上,半人半蜘蛛的模样,上半人是人,却比正常人类子不了倍不止,则身体两侧,各有两条胳膊,那胳膊还很灵活,能够反手攀在岩石上。长相非常冷艳,五官格外立体,还带着妖异的美感,只是对着聂然,委实嚣张不起来,透着几分惊惧。
聂然惊叹:“竟然真有的卡车那么大,狗哥说你跑起来他都追不上,你干嘛不跑?”
杨雪岭,无语,心说:“你还提醒它啊。”
那蜘蛛精说,“我在封妖窟里被关了九百多年,又失了内丹,早已到油尽灯枯。”她说完,扭头看向四周,说:“我一胎产卵千枚,孩儿们相互吞噬,唯最强的那只才能活下来。我得等到最强的那只出现,把最后的力量给它,这样,它才能长大。我的孩子刚生出,可否放它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