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得入迷,对方忽然睁眼。
一对眉睫如同蝴蝶振翅,忽闪一下,紧接着坠入了一片缱绻的春光里。
二人四目相对。
她的心“咯噔”一跳,快速移开目光。
唔,偷看他被发现了
葭音红了红脸,还好此时马车夫在车外喊“葭音姑娘,药铺子到啦”
她应和一声,忙不迭跳下马车。
镜容要买的药材很怪,葭音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也难怪,太医馆没有这么冷门的药材。
买完药,天晚。本应马上回宫,她却被一侧的首饰铺子吸引了去。
琳琅满目的环佩发钗,一一在小摊上陈列摆开。
像她这般十五六岁的姑娘,最喜欢好看的胭脂首饰。
于是乎,当镜容提着东西刚从药铺走出来时,一眼就看见猫着腰、在摊铺前挑首饰的葭音。
他脚步顿住。
将药材递给下人,镜容缓步走到少女身后。
她挑得格外出神。
微微侧着头,只留给他一张侧脸。
她面庞白皙,暮色笼罩下来,在少女的面容上落下一层金粉色的光。
镜容的目光,竟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了下来。
他站在葭音身后,安静地等着她。
她似乎喜欢艳丽些的首饰。
明媚张扬的金色,牡丹花、桃花、喜鹊的样式,她都一一别在鬓角边、发髻上。
对着面前那一面黄铜镜,细细打量。
镜容想起来,她穿衣裳时,也喜欢艳丽的颜色。
一朵朵红莲盛开在少女裙角边,她的裙衫腰带上,还抹了一层胭脂色。
明媚,热情,绚烂的是她。
葭音挑了许久,似乎才想起身后的人。
不知不觉中,已然暮色沉沉。
她握着钗子“啊”了一声。
“镜容,你还在啊”
“无妨,”他看着小姑娘放下的钗子,看似随意地发问,“都不喜欢么”
“也不是。”
就是
葭音摸了摸钱袋子。
皇帝赏了她许多宝贝,但大多数东西都是不敢拿来换钱的。
虽然她现在手头富裕,但是馆主教过她,要居安思危。
思前想后,她只挑了一根看上去略为朴素的钗子。发钗没有多余的点缀,只在钗尾处,饰了一朵极为素雅的小花。
镜容似乎有些惊讶。
她道“沈哥哥同我说,这次回去了,他会让我做角儿。飞雪湘的角儿大多都典雅素净,我得买一些朴素的发钗。”
从此改头换面,嗯
说这些话时,她眼中流光溢彩,熠熠照人。
付完钱,为时已晚,赶入宫肯定是来不及了,二人便打算去一处客栈歇息。
老板娘笑吟吟地给他们开了一间房。
闻言,葭音涨红了脸,用手比划道“我们要两间房,单人的。”
对方十分奇怪地扫了她一眼。
“小姑娘,客房都满了。楼上只剩下双人间了,你看看,要不将就着住上一晚”
葭音隐隐觉得,对方说这些话时,眼神儿止不住地往镜容身上瞥去。
她有些难为情地望向镜容。
“小姑娘,你快些定好罢。这周围十里只有我们一间客栈,再没有其他住处咯。”
见镜容没有说话,她只好点点头。
走进房间时,她莫名觉得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