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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咬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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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二合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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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然不知晓,在自己刚走出殿门之后,周夫人气不过还要来抓她。

佛子只扫了那帕子一眼,声音清冷道

“帕子上的纹路似乎是小孩虎头帽上的,你说林夫人将绣着小孩虎头云纹的帕子给周三公子,是何意”

悯容的虎头帽是葭音亲自做的。

为了绣好其上的每一针每一线,她都先在帕子上面试花纹。

闻言,她立马摊开帕子,正如那僧人所述。

周夫人面色又是一白。

镜容也懒得再与她周旋,冰冷的目光掠过那女子,转过头来时,恰好与堂上的林子宴对视。

林子宴目光带着探究,落在他身上。

佛子神色淡淡,波澜不惊地望过来。

反倒是林三感到一阵促狭与压迫感,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葭音走到堂外。

今日是林家家宴的最后一天,宾客们酒足饭饱,陆陆续续离府。

今天也是梵安寺僧人们离府的日子。

时过申时,日头不似正午那般毒辣,夕阳还未染上来。葭音一个人坐在水榭前,看着客人们同林三道谢,而后离府。

凝露终于找到了她。

“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她隐约觉得,夫人是不开心的。

她更能猜出来,夫人是因何不开心。

镜容法师要走了。

上次一别,是整整三年。

这次不知是多久。

葭音想,如果自己每三年能见到他三天,倘若她活到五十岁,就能再见到他三十一面。

微风吹乱少女眸底情绪。

小丫头走过来,看着自家夫人的侧脸,试探道

“夫人,凝露觉得,圣僧心里头还是有夫人的。方才您离开前堂后,圣僧替夫人说了几句话。”

镜容法师的性子冷,话极少。

这三日,凝露基本上没听过镜容说话。

可方才

葭音眼底情绪微微荡开,耳畔回响着凝露的怂恿声

“圣僧马上就要离府了,若是再分离上三年”

她忽然站起身。

池面清澈,倒映出少女清丽的影。葭音看着池水里的自己,一时间很恍惚。

过去的她,敢爱敢恨。

如今,她却唯恐自己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出错了,会把自己与他打入那万劫不复之地。

正思忖着,葭音下意识用手别了别耳朵前面的发,却猛地发现右耳耳垂上空落落的。

她愣了愣,水镜中,自己右耳上缺了一只耳坠。

忽然,她嗅到了一缕檀香。

凝露看见来者,立马识趣地退下,离开之时,还不忘给自家夫人疯狂使眼色。

葭音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一身袈裟,踩着光与影,站在她面前。

“夫人。”

镜容垂下眼帘,将一物呈在她面前。

“您的耳环。”

原来是她在后山时,不小心掉下来了。

葭音的心跳猛烈一跳,抿着唇,从对方手里接过耳坠子。

其上的缀玉碎了,虽然不甚明显,但还是有淡淡的裂痕。

她一阵痛心,收好耳坠问道

“镜容法师要回梵安寺了吗”

镜容看着她

“我去集市上走走,买一些药材。”

鬼使神差地,她也接道“我也恰好想买一对耳坠,不若一同去”

镜容说,好。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道路上,极有默契地保持着一段距离。

药材铺子和首饰铺子相邻着,葭音挑耳坠时,频频忍不住偷偷看他。

温暖的日光落在佛子眉眼处,他的面色好似和煦了些。

没有刚在林府见他时那么冷了。

不一会儿,镜容便挑好了东西。

她连忙收心,佯作也在挑耳坠,随意选了一对,让掌柜包起来。

镜容站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看她。

就在葭音准备付钱时

他忽然走过来,抬手,轻轻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葭音不解,仰起脸。

“怎么了”

镜容把她“挑选”的那只耳坠取过来。

一个出家人,站在满是女孩子用的珠宝首饰前,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葭音心中隐隐生了禁忌感。

佛子手指修长,捻着那耳坠子,低下头扫了她一眼。

“怎、怎么”

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光。

他捻着耳坠,轻声道

“夫人的耳垂上,没有耳洞。”

她怕疼,又晕血,自从沈星颂把她领到棠梨馆后,便依着她没有给她打耳洞。

平日佩戴的首饰,也都是耳夹坠子。

葭音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方才在偷看镜容,她也没有注意,随便挑了一只耳坠。

镜容的目光淡淡落在少女干净玲珑的耳垂上她的耳朵极为小巧秀气,如今耳垂正微微泛着红。

像是满腹心思突然被人撞破,慌张之余,她闹起小姑娘脾气来

“没有耳洞就不能买了吗我就想买,这对耳坠漂亮。”

她红着脸付了钱,故意拿着耳坠,在掌心中把玩。

以此来遮掩心事被戳破的尴尬。

镜容抿了抿唇,也没再说什么。这三年下来,他的性子果真冷了许多。

可葭音依稀觉得,眼前的镜容,还是之前那个会对自己笑、会对自己百般纵容的镜容。

二人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座寺庙。

寺庙前竖着一块牌匾,其上三个大字青灵寺。

这不是三年前她与镜容出宫时来的寺庙吗

当初镜容说这里的人招摇撞骗,如今这寺庙,竟还多了个名字。

对方俨然也认出了这里,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葭音知道,对于佛堂,他一直保持着敬仰之心。

于是她提议,去寺庙里面走走。

这里比梵安寺要清冷上太多。

她先镜容一步,走进观音殿,转过头时,却发现对方还在门外站着。

“你怎么不走”

对方的眸色又是一动,垂下眼睫,安静地跟了进来。

二人跪坐在蒲团之上。

奉香时,她觉得隐隐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跟着自己。

那道眼神很复杂,有诧异,有惊愕,更多的,则是探寻。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朝观音像一拜。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怎么开始信观音了。”

葭音目不斜视,声音又细又轻。

“我知道你想问我今天中午的事,圣僧不必担忧我。寡妇门前是非多,我已经习惯了。虽然总有些人胆大包天,可我毕竟也有林家的庇佑,他们对我做不了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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