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恭敬一弯身,还未退下呢,又有另一名仆人走上前。
“三公子,梵安寺的高僧来了。”
听到那三个字,葭音正攥着针线的手一紧,竟一下将手指戳了个血洞子
她下意识轻“呀”了一声。
林子宴闻声望来,皱了皱眉头,喊了句嫂嫂。
“无事,就是破了皮,口子不深。”
她尽量以平缓的声音,道,“梵安寺的人怎的来了”
“近日悯容哭闹得厉害,小芸同我说,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便要我去请高僧前来做法事。嫂嫂,您的面色怎么这般难看可是着了凉”
葭音拢了拢身上的雪色大氅。
前夜一场鹅毛大雪,将整个林府冻得犹如冰窟,她畏寒,面色也愈发煞白,唇上没有多少血色。
林子宴前去迎高僧,那温家公子恰恰也走了进来。
葭音坐在帘子后头,以素纱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那一双美目潋滟。
温七刚迈入殿,呼吸一下顿住。
早就听闻林家二夫人国色天香,如今单看那一双露于素纱之外的眉眼
即便是隔着帷帘。
泠泠香气自室内传来,女郎身姿窈窕,端坐于桌案之后,那一双眸极为清冷,漫不经心地朝他扫来。
声音犹如珠玉,清清脆脆的,却不含任何情绪。
她有礼节地问好“温公子安。”
“林、林娘子安。”
他竟一时犯了结巴。
葭音身侧就守了凝露一人,屋内寂静,只余下温七怦怦的心跳声。
他一直同林夫人套着近乎。
可她却似乎是位冰山美人。
面对温七的殷勤,她的声音一直不咸不淡,似乎对他并没有多少兴趣。
一连串下来,温七有些挫败。
“林娘子,在下今日新得了一块宝玉,其玉色泽温润,质地乃上上乘”
他还未将宝玉献上,忽然有人在殿外叩门。
是名小仆人。
“夫人,梵安寺的高僧已为小公子做完了法事,三公子说您近日身体不爽,便让高僧来替您看看。”
闻言,帘子后的葭音扬起下巴,声音懒懒的
“进来罢。”
陡然一尾熟悉的檀木香。
虽隔着一道纱帘,葭音也一眼认出了那人。
他身披一件袈裟,内衬一件青灰色长袍垂下,手里捻了串佛珠,低眉顺目。
白皙俊美的面庞之上,眉心一点朱砂赫然在目。
镜容双手合十,声音未有波澜,朝帘后不紧不慢地施礼
“贫僧镜容,见过夫人。”
他说的不是,林夫人。
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她的心情好上许多,唇角也忍不住勾了勾,只是声音还保持着镇定。
也朝那人问了声安。
镜容走上殿。
凝露也对他不设防备,忙不迭一福身,用手为他掀开帷帐。
他一袭袈衣,走入如云似雾的帐中。
素白的帷帐又垂下,帐尾若有若无地轻扫着地面。镜容看了一眼她。
隔着纱帘,他眼底的爱意这才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佛子面色清冷如常,眸底却有一层粼粼的、温柔的光晕,葭音与他对视,只听他平淡道
“夫人是哪里不适”
“心悸。”
“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