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长空急忙扶住她,拍拍她的后背。“没事吧?你先进去簌簌口。”
幸若水吐完了,摇摇头,眼泪都冒出来了。“我不要。这肯定是古天策寄过来的,你快看看有没有说什么。”
“里面没东西了,你先进去休息一下,我把这东西处理了。”鹰长空知道里面肯定有东西,但是他不想让她看到。
“不!长空,我们不能再心存侥幸了,古天策他不是人。今天是手指,明天也许就是脑袋了。”幸若水流着眼泪说。她不敢去想,脑子却掠过陈心怡和李臣被剁手指的画面,她心里恐惧得厉害,几乎喘不过气来。
鹰长空知道她说得对,也知道她的固执,只好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只有聊聊几个字……13点,星海公园榕树下,不见不散。
“13点?”幸若水顾不得哭,惊呼一声。“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没时间了!我必须马上出发!”
“我去开车!”鹰长空也知道时间紧急,转身就冲了进去。
“不!”幸若水想拉住他,但他一闪身就进去了。不一会,拿着钥匙出来。她急忙拉住他。
“长空,你让我一个人去。上次古天策没有出现,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你们就在附近。我们不能再冒这个险了,那是两条性命,我们不能拿性命来开玩笑!”
“那你呢?”鹰长空搂住她,生怕她就这么离自己而去。
幸若水含着眼泪,努力对他笑笑。“你放心,古天策不会杀我的。长空,这是我们夫妻两的事情,我们不能让别人替我们受罪甚至丢了性命。让我一个人去!”
鹰长空深深地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幸若水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车钥匙。他抓着不放,只是盯着她看。“长空,我们没有时间了,你让我去吧。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保护自己的。”
终于,鹰长空还是缓缓地松了手。“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幸若水含着眼泪,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你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记住,你若不在,我绝不独活!”
跳上鹰长空的悍马,幸若水发动车子,飞驰而去。到了这个时候,她反倒不害怕了。牢牢地把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只想在约定的时间内赶到目的地。对于一旦落入古天策的手里将会遭遇些什么,她已经无暇去想了。
在快要到星海公园西门的时候,她从身上掏出那个小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吞了下去。
吱呀一声,炫目的悍马停了下来。
幸若水没有任何犹豫就走下车。
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车子在她身边噶然停下。车门拉开,她在眨眼间被架进了车子里。
幸若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有人一记手刀落在她的颈后,把她打晕了。
幸若水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跟上次被古筝绑架一样,她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地上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软,但不是上次被注射了那种药剂之后的酸软。
转动脑袋,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地方。地板,墙壁,天花板,都是木板的。这是个木屋,而且盖了有一段日子了。木屋不大,也就一个房间那样,有一张简单的木桌子和两把椅子。
这个时候屋里只有她,没别人。屋子没有窗,只有门,此刻门开着。天还亮着,阳光灿烂。山里特有的鸟叫虫鸣不绝于耳。
幸若水缓缓地站起来,移动双腿,小心地走出门口。待看到门外的一棵大树下的人时,她的身体一震。
那个人靠在树上,左腿伸得笔直,右腿曲起,右手自然的搭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远处,安安静静的,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打颤的阴冷。是的,阴冷。
幸若水虽然只在影碟里见过古天策,此刻也还没看到他的正面,却已经肯定这个人就是古天策。也只有这样阴狠无良的人,才会有这种阴冷的气质。
再看四周的环境,就会发现这木屋建在一个很巧妙的位置。它可以说是建立在一个类似于悬崖的位置,房子门外不远处,就是万丈悬崖。唯一通到外面的那条路,在房子的右侧,只容一人走过,而且陡峭往上。这地势,就算是放任逃跑,也会一不小心就摔个粉身碎骨。
“睡得还舒服吗?”冷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傲慢和邪魅。缓缓地,他转过头来,赫然就是古天策那张阴狠的脸。
其实,有一个古筝那样的美人胚子妹妹,哥哥古天策的长相也是相当出众的。只是他是个狠辣的人,浑身上下那种邪气和阴毒,让人下意识地觉得他长得很可怕。
幸若水怔了一下之后,就冷静了下来。如今她已经身在虎狼窝里,再害怕也是无补于事,倒不如冷静下来。“你是古天策?”
心里已经肯定了,她还是问一句。
古天策一挑眉,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他整个人有种琢磨不透的感觉。“怎么?别人都觉得我跟小筝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难道你觉得我们不像?”
他一开口就提到古筝,幸若水就知道,古天策是开始算这笔账了。“也许吧。对于一个没有多少交集的人,我记得不多。”
古天策低低地笑,笑声很是吓人。“你不记得没关系,鹰长空记得就可以了。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天经地义。他欠小筝的,欠我们古家的,迟早要还的。”
幸若水冷笑出声。她从来没见过像古家人这样可笑的,明明是自己作恶多端,却总委屈得好像天下人都对不起他们似的!
“你笑什么?”古天策眉头一皱,声音里隐约有怒气。那种狠毒的气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幸若水并不害怕,她知道古天策不会杀她的。至于折磨,不管她是什么样的态度,恐怕都是免不了的。因为这个人是古天策,是个不讲理的人,是一个杀人如麻禽兽不如的雇佣兵!如果说她放软态度,换了是古筝也许还能让她好过一点,但古天策不会。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影响他的态度和行动。
幸若水迎上他冷酷的目光,嘴角依然带着笑。“我笑你们古家人真是可笑!古筝和鹰长空男欢女爱本是常事,古筝背叛在先也无可厚非。只是凭什么她当初弃若草芥,后来又言之凿凿好像我抢了她的?她任性妄为也罢了,她本来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可笑的是你们为父兄,居然听之任之。如今她把自己的命玩进去了,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以你古天策的手段,我就不相信查不出来古筝的死不是我们所为,你又凭什么算到我们头上?你们古家野心勃勃,最终玩火自焚,也算是咎由自取。这是你们跟军队跟国家作对的下场,就算你有仇,那仇人也是国家。可你也照旧把帐算到我和鹰长空的头上,不过是欺软怕硬恬不知耻罢了!我虽是一个女人,我虽然不曾穿过军装不知晓那一身军装所肩负的使命,却也知道是非黑白恩怨分明。相比之下,你不是很可笑么?”
古天策气得脸色都变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他斜斜地盯着幸若水,冷冷地笑。“你这番话对鹰长空那样的人来说,或许是有用的。可惜对我来说,只是一通废话。知道为什么吗?”
古天策缓缓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来到幸若水的面前。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在看猎物,那么阴狠毒辣。
幸若水强压下心里的那一抹恐惧,冷静地对上他的视线。恐惧是没有用的,那么就将它抛开一边。
古天策在她的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就像看一只可笑挣扎的小猎物。“因为对我来说,只有成王败寇,没有正邪黑白。”
“军队居然能养出你这样的人,真是天大的悲哀!”幸若水毫不留情地道。下一秒,她就被古天策捏住了下巴。他力道极大,幸若水似乎听到了下颚骨头响的声音。还好他没有再收紧,否则非碎骨头不可。
古天策冷冷地看着她,突然就笑了。脸俯下来,几乎要贴上她的。“这张嘴倒是厉害,可惜不该用它来说这么讨人厌的话。这要是做点别的事情,兴许会更讨人喜欢。”
他说着,手倏地一出,就要搂住幸若水的腰。
幸若水下意识地出手抵抗,另一只手打向他捏住自己下颌的手臂。
古天策微微惊愕,很快就瓦解了她的招数,将她牵制住。“没想到,鹰长空还教了你两下子。可惜,女人究竟是女人,这点力道也就挠痒痒够用。”
幸若水被他牢牢地抓住了手臂,也无法挣脱。她怀孕之后便不再锻炼,所以力道和速度都已经不如从前了,根本抵挡不了古天策两下子。她听长空说过,如果撇开野心和毒辣不说,古天策也是个很有实力的兵。更何况后来他成了雇佣兵,如果没有足够的本事,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古天策看着幸若水一双眼眸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不怒反而笑得高兴。“难怪古人说,女人越是辣便越是有味道,原来所言不假。今天,我也来尝一尝这味道。”
眼看他俯过脸来,幸若水头一低再狠力往上一顶,狠狠地撞上了古天策的下巴。
古天策一吃痛,就将她松开了。也不知道他喜欢玩猫抓老鼠的把戏,还是真的疼得厉害。怎么,也像是前者居多。
幸若水趁古天策松开,马上往后跳开,警惕地瞪着他。
古天策摸了摸下巴,看着幸若水,微微眯起眼睛。“既然你喜欢玩,那么我就陪你好好玩好了。”话未落人往前一扑。
幸若水只抵挡了两下,就被他重新抓住了。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人被他搂在臂弯里。一张阴狠邪佞的脸,就在她的眼前。她的心跳突然便得好快,凭着呼吸瞪着他越靠越近。脑子里,突然想起影碟里陈心怡的遭遇,顿时脸就白了。
“怎么,怕了?”古天策笑得更加的可怕。搂住她腰的手臂突然一用力,似乎要将幸若水拦腰截断似的。他从腰间抽出软皮带,缠住若水的双手,然后锁紧。
幸若水被他弄得手腕很疼,但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他的眼眸,不自觉的带了恐惧。一个女人对于被不是丈夫的男人强暴,是很难不恐惧的,除非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古天策拉着皮带将幸若水往屋子里拖去,动作十分的粗鲁,像是在发泄。
幸若水的脚打到了石头上,疼得她冷汗都冒出来了,却仍是不吭一声。只是心脏跳得剧烈,撞得胸口好疼,呼吸也有些困难。她不怕古天策用肉体的刑罚来折磨她,就怕他用这种下流龌龊的手段。可是老天似乎跟她过不去似的,怕什么就来什么!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奢望古天策只是吓唬她,等古天策伸手一把扯开她的衣衫,听着扣子绷断的声音,她心里的恐惧一下子扩大到无边无际。“古天策,你要是敢动我,长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古天策闻言,仰天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他不放过我?”随即,他的脸一沉。“那也得看我放不放过他。”
“赤啦”一声,幸若水的衣衫被撕破了,路出只着内衣的白色身体。
幸若水用尽力气挣扎,想用脚去踹他,却被他躲过了还被他完完全全地压住,动弹不得。
古天策并没有马上侮辱她,只是就这么俯在她身上,邪佞地笑着看她垂死挣扎,似乎就喜欢看她这个样子。然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更狠,阴森森的语气说:“小筝当初受过的折磨,我要在你身上,一点一点地讨回来。等我折磨够了,还有我的手下。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女人了,正好犒劳犒劳他们!之前的那个女人和男孩也都不错,可惜现在疯疯癫癫的,玩起来没意思。这不,你刚好就来了!”
幸若水瑟缩了一下身体,陈欣怡和李臣疯了?“你把陈心怡和李臣怎么样了?我要见他们!”
“你倒还有心情关心他们?我看,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比较好。”说着,手用力地捏了一下她的脆弱部位,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就在幸若水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这个禽兽玷污的时候,突然从门口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队长。”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随即有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挡去了大部分的光线。
幸若水下意识地扭转头去,光线刺眼,她没能看清对方的脸。却下意识地的,在眼里露出了求助的目光。这个人的突然出现算是暂时解救了她的危机,所以一时间忘了这人也跟古天策是一伙的。
古天策居然真的松开幸若水,从她身上离开,站了起来。
幸若水在光线刺眼里,也没看清楚那人到底做了什么手势,然后古天策就跟他一起出去了。等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就大口大口地喘气,只觉得肺部疼得厉害。这明明是夏天,可是上衣被撕扯开了,生生的让她觉出了冷意。
幸若水缩了缩身体,开始挣扎着解开绑住双手的皮带。她只想赶紧挣脱束缚,然后把衣服给拉好,完全不顾那皮带把手腕给弄伤了。
屋子外面,古天策跟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起走到悬崖顶上,站在猎猎风里。
“想说什么就说吧。”古天策抽出一根烟,点燃。手往脑袋上一放,爬了爬头发。
那人跟古天策一样高大,从站姿和脸上的表情就可以判断,他也是个军人,至少曾经是个军人。他长得不如古天策好看,却没有古天策那种阴森邪佞的气质,给人感觉倒是好一些。
“队长,在杀了鹰长空之前,先不急着动他的女人。别忘了,嫂子和侄子也还在某个地方。如果真的把鹰长空惹急了,他也是有可能不顾军人的身份,拼个鱼死网破的。况且他也不是个好惹的主,惹急了对咱们没好处。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嫂子和侄子考虑。”
古天策嗤笑一声。“说白了,你就还是怜香惜玉,看不得女人吃苦。”
“一部分吧。但我说的是真心话,在没有真的大获全胜之前,留条活路总是好的。”
古天策不说话,一口一口抽着烟,眉头锁得很深。“想到我惨死的妹妹,想到她死前所受到的凌辱,我就恨不得如数奉还给屋里的女人,我要让鹰长空也尝一尝那种痛苦。”
“会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那人在风里缓缓地眯起眼睛,也掩去了眼里的东西。甚至脸上的表情,也看得不那么真切。
过了良久,古天策才从牙缝里吐出五个字……我姑且试试。
屋子里,幸若水总算是挣脱了束缚,代价是手腕磨破了,流了许多的血。她像是没看到似的,只顾着拉好衣服。扣子绷掉了好几个,她只好紧紧地揪着衣襟。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就怕古天策突然又冲进来。
不知道长空现在在干什么,是否已经找到了古天策的踪迹……想着,就容易走神。所以古天策进来的时候,她差点吓得尖叫。身体一缩,眼睛瞪得老大。
古天策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的温度。这样的人,天生就有一颗冷硬的心脏,注定是要为祸人间的。
幸若水紧紧地揪着衣襟,缩起双腿呈抵御外界入侵的状态。一双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这一眨,他就扑过来了。
古天策缓缓地蹲下来,冷眼看她。“害怕了?小筝在死之前被数人侮辱,你说她有没有害怕?可是,那些人没有放过她。那么凭什么,我要放过你?”
“古筝的死与我无关,你又凭什么算到我的头上?我当时是侥幸被救了,否则被人糟蹋的就是我,那么鹰长空或者我的亲人是不是也可以把这笔账算到古筝头上,让更多的人来折磨她才能消心头之恨?难道你古家的人是人,其他人就都是蝼蚁吗?”幸若水因古天策的话而气愤不已,忍不住大声的反驳。
古天策冷冷地笑,他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什么话能够让他良心悔悟。他的良心,早就不存在了。对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来说,只有他才是主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至于道理道德,从来就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你说错了。在我眼里,你不是蝼蚁,你什么都不是!如果不是为了引出鹰长空,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你真是个不可救药的禽兽!这世界上竟然有你这样的禽兽,真是苍天无眼!”
“啪”的一声,古天策抓起皮带,狠狠的鞭打在她的身上。
幸若水只觉得皮带落下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她闷哼一声,然后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来示弱。眼睛却还是盯着他,里面是鄙夷不屑。
古天策像是突然疯了似的,拿着皮带,一下一下狠力打在她的身上。很快,幸若水身上就伤痕累累,被打得皮开肉绽,衣衫破碎。血染红了衣衫,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有人出现,幸若水也许就这样死在他的鞭打之下。
等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幸若水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呻吟出声。古天策用了十成的力气,她皮肤又嫩,这会伤口都裂开翻出血红的肉来,看着特别的可怕。
幸若水靠在墙上,身体疼得厉害,脑子却很清醒。古天策打了她这一顿,发泄了心里的怨恨,暂时不会再派人糟蹋她了吧。希望是这样,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硬生生的被打得皮开肉绽,可谓蚀骨疼痛。那种火辣辣的像是从骨子里开始疼的感觉,让幸若水额头上很快就出了一层冷汗。山里风大,这会天色又已经晚了,她便觉得冷得厉害。可是四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她遮盖,只能不顾疼痛抱紧自己。
幸若水闭着眼睛,忍受着一身的疼痛。耳朵却竖着听门外的动静,她没有试图逃跑,因为她不是傻子,古天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至少,在她刚刚被抓来这个时候不可能。
当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她身体一震,马上睁开了眼睛。但进来的不是古天策,而是另一个人。那人非常的高大,像一座山似的,看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军人。
幸若水为自己这个判断而苦笑,这些雇佣兵大多是军人出身,这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当了雇佣兵的人,脱下那一身绿色的军装,自然也不用守那身军装的意义和使命。那么他们是不是军人,对她来说并没有意义。
一个人一旦走到了为钱卖命的路上,那么他当初是个什么人从事过什么职业,都已经并得没有意义。因为为钱活着的人,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出卖的,包括自己的良心。
那人随手将一盘东西放下来,也不说话,转身就出去了。
幸若水等他离开了,才低头去看。那是一碗饭菜,下面是白米饭,上面放着一点菜,分量不多。饭菜是凉的,没有热气。这个时候天还不冷,所以冷饭倒没什么。只是这是不是一碗单纯的饭,谁也不知道。
折腾到现在,幸若水早已经饥肠辘辘了,但是她没看那碗饭,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这饭里会不会有东西,她也不知道,只好忍着饥饿。饿一下不会死,她可不想再承受一次古筝带给她的药物痛苦。
天,黑了。山里开始起风,冷得厉害。
幸若水缩着身体,又饿又冷。身上的伤再加上冷,慢慢的,她的体温开始升高,有点发烧的迹象。她自己也有感觉,但是没办法,没有可以取暖的东西也没有药。
到后来,幸若水就真的身体滚烫起来。她难受得几乎要出声,可神智还清醒着,便死死地咬住嘴唇忍着。她不是不想示弱,只是生怕一旦出声,就再也忍不住了。一旦软弱下来,她怕自己再也撑不住!
随着夜慢慢地深了,幸若水已经烧得有些神智迷糊了。终于身体一歪,就这么倒在地上,变得迷迷糊糊起来。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发出声音,没有流泪。迷糊混乱的脑子里,一直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撑住!
因为发烧,脑子灼热一片,晕乎乎的感觉很痛苦。她努力地想要想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可惜脑子不听话,什么也想不了,只剩下这痛苦的感觉。
夜风凛冽,发出呼呼的声音。伴随着猛兽的吼叫,听着十分的吓人。木屋的墙和屋顶被风吹得发出声音来,似乎就要抵挡不住烈风要垮掉了似的。
幸若水努力地睁开眼睛,透过缝隙看到外面,月光清冷。事先模糊中,看到树影摇曳,像是一头头猛兽就要向自己扑过来。心里不害怕,无奈身体难受,便觉得夜特别漫长。时间像是停止了似的,要将她就这么一直留在痛苦了。
到后来真的烧得迷糊了,就昏昏沉沉的快要失去意识。偏偏还留着最后一根清醒的神经来感觉到痛苦。
夜已深,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高大的黑影走进来。
幸若水马上睁开眼睛,迅速适应了黑暗,在黑暗中警惕地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黑影。只是脑子烧得迷糊,视线也有些模糊。屏住呼吸,也不敢眨眼。虽然脑子不够清醒,但还是判断出,这个人没有杀意。神经一放松,脑子便晕得更厉害。
那人倏地伸出手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张开嘴。
幸若水发出“嗯嗯”的两声,想要挣扎。
虽然这个人没有杀意,但幸若水还是固执地抿着唇不肯分开,那人便越发的用力。捏得她疼得厉害,后来就吃痛叫了一声,那人便将什么东西放进了她的嘴里,逼着她吞下去。
幸若水很想反抗,想把东西吐出来,可是没什么力气。最终还是在那人的威逼下,把那不知道是不是毒药的东西吞了下去。
确保她不可能吐出来后,那人便将她放回地上,随后扔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幸若水只觉得身体没那么冷了,下意识的就更加将身体往那东西里缩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很快就听不到了,周围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幸若水迷迷糊糊中,只觉得特别的难受,心里却始终默念着要撑住。慢慢的,那种痛苦的感觉好像就好了一些,身体也没那么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有人在说话,还有走动的声音。
幸若水意识得到,却动不了。虽然已经好了一点,但她身体软得厉害,脑子也晕乎得厉害,只能半睁着眼睛。眼前人影晃动,然后就有人夹着她往外走。晕乎的脑袋艰难地告诉她,他们在带着她转移地方。她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
“队长,那两个人呢,还要不要?”
古天策看了那人腋下昏迷的幸若水,嘴边咧开邪魅的笑容。“不用了,我们有她就够了。”传闻鹰长空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那么有她作为筹码,就不怕鹰长空不出现。古天策的眼里,闪过让人胆颤的阴狠。
幸若水的脑子被冷风一吹,渐渐地清醒过来。她知道,他们口中的两个人指的是陈心怡和李臣。听他们的意思,陈心怡和李臣都还活着。这么一想,她便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活着就好。只是不知道长空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来,如果他们两个人受了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很快就会没命的。可她只能担心,什么也做不了,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被人夹着走是很痛苦的,尤其是在一身伤痕的情况下。但是幸若水没有选择,她始终死死地忍着,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身上的疼痛和发烧的疲软晕乎让她异常的痛苦,心里暗暗希望着,要是昏迷过去那也是好的。可惜,在需要清醒的时候总难得糊涂;而在需要糊涂的时候偏偏清醒得很。
嘴唇被牙齿咬破了,丝丝疼痛。她只觉得这丝丝疼痛还让自己舒服一些,于是就咬得更加用力,浑然不知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幸若水不知道他们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只知道他们转移得很匆忙。看来,是长空他们已经找到古天策的藏身之处了。那么,陈心怡和李臣肯定会得救的。她的长空果然是最棒的!她一定要撑住,他会来救她的!
到后来,幸若水终于还是如愿地完全昏迷过去。那些可怕的折磨,暂时地远离了她。可是一路上折腾,她的伤更加严重了。偏偏这是夏天,要是不处理,只怕要伤口发炎化脓,到时候就麻烦了。然而,她不能期望一帮没有人性的雇佣兵帮她处理伤口。古天策就是希望看到她痛不欲生,以此来让鹰长空痛不欲生,所以他没有在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那就已经是幸运了。
在幸若水开着悍马飞离而去之后,鹰长空冲过对面的别墅抢了人家的车子追赶上去,一边按下号码免提丢在一旁。
只是车子才冲出没多远,他就被四面而来的数辆车给团团包围了。他开的虽然是名车,却远远比不上他的那辆悍马,只能停下来。
四周的车子就这么把他拦住,但没有人下车来对付他。鹰长空知道,他们只是要拖延时间。所以他果断地扔了车子,从车顶上飞跃而过。
所有的车门马上打开,就跟当初苍唯我的那些人一样,一下子全部的人都纠缠上来,拖住他不让他离开。上一次鹰长空没有取人性命,只是把人撂倒了就罢了。可这一次,他眼里的杀意正浓,一拳一脚都用了全力,只想把人一下子全都杀了。
但是对方人数众多,幸好在暗中保护的兄弟出来相助,他才得以脱身。可是才跑出没多远,马上又有另一拨人缠了上来,每一个都是高手,每一个都杀气腾腾。
等鹰长空终于摆脱他们追去的时候,幸若水早已经被古天策带走了。开车赶到星海公园门前的榕树下,鹰长空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恨恨地握紧双拳。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血色,就像是一个修罗一样的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担心,但是鹰长空迅速地冷静下来,跟兄弟们汇合,开始商量救人的大计。等鹰长空带着人冲进古天策的巢穴时,早已经人去楼空。
“队长,找到了两名人质,确认是李臣和陈欣怡。”一名手下报告。在他的身手,两个士兵吧受伤的两名人质带了出来,虽然伤得很重,但是还活着。
鹰长空心里一喜,面上却没什么表情。“还有一名人质,继续搜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古天策既然转移了阵地,什么都可能不带,唯独不可能不带若水。他也没有妄想着能在这里找到若水,只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追上去。
“是!”大家又屋前屋后山前山后搜查起来。
等在木屋里看到地上斑驳的血迹,还有衣衫的碎片时,鹰长空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熊熊烈火。这碎片的是他熟悉的,是若水身上的衣服。抓着碎片的手青筋暴起,显示着主人正在极力地忍耐着心里的怒火,甚至仇恨!
地上斑驳的血迹激发了他体内前所未有的仇恨和杀意,让他变得异常的可怕。就连他的兄弟,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这血迹是若水的!古天策那个混蛋,一定是虐待她了!打手用力一握手里的碎片,骨骼咔嚓一声响。等抓到古天策那个禽兽,他一定要禽兽拧断他的脖子!
“队长,他们往西边去了。”
“追!”冷静下来,鹰长空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一帮人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一如来时无声无息。
T市,人间地狱。
受了伤的野狼正在发飙,扫落了一地的东西,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他眼都不眨一下就摔碎了。这还是屋内只有这么多东西,要是还有,他照样扫落地不误。
而在一旁站着的,是同样受了伤的莫然。她为野狼挡了两枪,所以野狼并没有伤到要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身中两枪,竟然完全看不出来受伤的虚弱。
野狼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天狼帮出了叛徒。道上的人都很清楚,野狼最痛恨的就是叛徒。你可以没有多少能耐,但是必须有一颗绝对忠诚的心脏!当初他受尽了酷刑,一身骨头几乎被人打算又重新黏连起来,都没有说出一个不该说的字。这样的人,是绝对无法接受背叛的。
如果背叛的是无关紧要的人,那么便不值一提。可如果背叛的是你信任的,甚至是你可以为他两肋插刀的兄弟,那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
莫然默默地在一旁站着,任由他发泄着心里的怒火。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被摔得破碎,她压根没看到,在她眼里,只有此刻如暴龙一样的男人。别人看到的是一头怒火万丈的暴龙,她却看到了那颗别人都以为坚不可摧实则已经被伤到的心脏。
对于男人来说,被自己的兄弟出卖,那是比死还难受的真相。而她爱着的这个男人,此刻正忍受着这种折磨。她恨不得以身相替。
莫然缓缓地眯起眼睛,在心里暗暗地发誓:她一定要让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碎尸万段!
野狼似乎也发泄得累了,身体甩落在沙发里,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天狼帮之所以能够有今天的势力,全赖不像别的帮派那样起内讧甚至自相残杀。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平静的水面下,居然有人已经蠢蠢欲动地出卖兄弟以求荣华富贵。
莫然叹了一口气,走过来,伸手搭上他的肩头。心疼他,却没有过多的安慰。“为了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值得伤身。让医生帮你上药,你不要去救你的宝贝儿了吗?”
闻言,野狼的身子一顿,大掌一拍沙发扶手。“操,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每一次若水有需要,野狼从来都是亲自出动的。这一次因为帮里有人叛变,他愤怒痛心以至于忘了若水正处险境!
莫然就知道,只要提到幸若水,他准能冷静下来。她心里有些微苦涩,但并不吃醋。她经历过一般人不曾经历的事情,所以不会浪费时间为这些小事情而伤怀。况且若水是个不错的女子,她也很喜欢。
“走!”野狼猛的站起来,大步往门口走去。“咱们去解决了古天策那个婊子养的!”
莫然张嘴欲喊,因为他的伤口还没处理呢。但最终没喊,只是拿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笑笑跟了上去。长发随风飘飞,自有一番男子所不及的潇洒。
任红尘万丈,我且天涯随郎。
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跟随你去闯,只要你喜欢。
B市,风云帮总部。
喏大的大厅里,安安静静的,唯有节奏凌乱的来回踱步的声音,真切地反映着主人烦躁的心情。空间如此之大,窗户还开着,空气里却是浓浓的烟味儿。
过了一阵,脚步声好歹是停下来了。只见高大挺拔的身影停在窗前,面对着窗户。从背影就能看出他阴郁的心情,想要发泄而无法发泄。
苍唯我的眉头深深地皱着,等待消息的过程让他异常的烦躁不安。若水已经落入了古天策的手里,他必须要尽快把古天策的妻儿弄到手里,拿他们来换若水。可是过程不太顺利,重重阻碍导致现在还没把人给抓回来,他的耐心就要被消磨光了。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就在这时,有人进来报告,人抓到了。
“带进来!”苍唯我眉头舒展,狠狠地将手里的烟按灭在窗台上。
不一会,几个人押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进来。孩子跟古天策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没有他那阴狠邪魅的气质,反倒是干干净净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女人将孩子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苍唯我发问。她虽然是古天策的妻子,但是个专职的家庭主妇,所以对于丈夫在外面的事情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对于古家的变故,她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过来。
苍唯我淡淡地看着她。“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古天策放了我的人,我自然不会伤害你们。你真要怪,就只能怪你嫁错了人。”
话落,苍唯我不再理会他们。既然确认了身份,他们就要出发去救人了。
门拉开,苍唯我大步而出。看着天际的黑暗,他默默地在心里道:若水,你等着我!
如果爱你是一种禁锢,我也许这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圈。纵然你已经走远,我却在记忆里原地徘徊。明明知道不该,却无力自拔。
被重重地扔在地上的时候,幸若水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眉头深深地皱着。身体的疼痛如恶魔折磨着她,让她痛苦不已。
古天策缓缓地蹲下来,扯着嘴角森冷地笑着,等待身下的女人睁开双眼。看着女人眉头深锁,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都已经流血了,他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慢慢地扩大。伸出手来,恨恨地按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满意地听到她的闷哼。“挺好看的一个女人,可惜皮开肉绽的,全然没了美感。啧啧啧……”
幸若水虽然许久也没能睁开眼睛,她的耳朵却是听得到的。古天策笑声里变态的快意和残忍,她也能听清楚。眼皮沉重,她没能马上睁开。
“我知道你醒了。”古天策又冷冷地道,摆明了一定要她睁开眼睛,让他看到她的痛苦。这是他的乐趣,他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幸若水也不再逃避,她也想看看所在的地方。费尽了力气,总算是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光亮照进来,刺痛了眼睛。下意识地闭上,再睁开。
原来,天已经亮了。
除了光亮之外,眼前出现的是一张陌生而深刻的脸。这张脸很冷,给人一种冷酷的感觉。此刻,它正在笑,那笑像是猛兽看到徒劳挣扎的猎物时的表情,让人害怕得打冷战。
幸若水的眼眸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明,就这么对上了古天策的眼睛。纵然身体虚弱得呼吸都费力,眼神却依然坚定。
古天策看着这双眼睛,不得不赞叹,这双眼睛真漂亮。墨黑深邃,水盈盈的特别诱人,又仿佛能够看到别人的心底里去。“这双眼睛真不错,难怪鹰长空为你神魂颠倒。我突然很好奇,一旦它染上色彩,该是何等的妩媚动人,我挺期待的……”
他的声音不高,声调也没什么不对,却让人觉得冷风习习而来。
幸若水努力地控制着,才没有慌乱地惊叫出声,但明媚的眼眸里还是染上了恐惧的色彩。而古天策似乎很喜欢她这个样子,他的手突然落在她的眉心,然后缓缓地往下,来到了她的唇瓣上。因为受伤发烧,这原本红润的唇已经苍白失色,但是因为被牙齿咬出来的血点染了,看起来又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妖媚。
古天策突然觉得一向寡淡的自己,腾的升起了一股灼热的火,这火集中在某个地方,让他的眼神变得越加的可怕。“糟蹋鹰长空的女人让他痛苦不欲生”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异常的强烈,像一剂兴奋剂点燃了他的血液。
“你……”幸若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眼看着,他的头俯下来,就要吻上她的唇。
“嗯嗯嗯……”幸若水用力挣扎,这点力道对古天策来说无异于蚍蜉撼大树,不值一提。他没有一下子扑过来,而是一点一点地靠近,折磨着她恐惧的心脏。他喜欢看这双美丽的眼眸一点一点的染上恐惧,那也是一种风情。
古天策的视线始终锁住她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恐惧和哀求让他觉得血液都兴奋起来。脸上的笑也变了味,散发着嗜血的味道。
在幸若水的惊恐中,他的脸在眼前放大,那可怕的嘴唇就这么落下来。她把头一歪,就落到了她的脖子上。然后,她感觉到像是有一头可怕的猛兽咬住了她的喉管。她的惊恐瞬间扩大到没有边际,她不害怕被咬断喉管,却害怕自己的清白被这头禽兽糟蹋。
嘴唇濡湿微凉的感觉落在肌肤上,幸若水的眼角终于渗出了晶莹的液体,有种可怕的绝望感。她不怕死亡,却害怕这只属于丈夫的身子被人玷污了……
就在幸若水绝望得想要学古人咬舌自尽以保清白的时候,再一次有人出声了。那一声“队长”传到幸若水的耳朵里,就好像天籁之声一般,让她忍不住狂喜。
过了一会,身上的压力一松。幸若水大大地吐出一口气,觉得晕眩得厉害。古天策和那人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只知道古天策很生气,然后就出去了。临走前,狠狠的对她说:“你逃不掉的!在鹰长空来到之前,我会陪你慢慢地玩。”
等屋子里恢复清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幸若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窗户射进来的光线。她咬着牙,用尽所有的力气,终于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软软地靠在墙上。
只是做这一点事情,就让她气喘吁吁。她不由得闭上眼睛,努力地调整呼吸,让自己不那么的难受。脑袋沉重得厉害,似乎要失去意识,却又清楚地感受得到身体的疼痛和病后的疲倦。
她只想能够歇一会,但显然对方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才过了一会,耳边再次响起推门而入的声音。
幸若水吓得浑身一颤,马上转过头去。光线刺眼里,她虽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却还是看出来这人不是古天策。她屏住了呼吸,努力地将人看清楚。
不,这不是男人。幸若水微微有些惊讶。因为要仰着头看人,她脑袋本来就沉,所以有些晕。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之后,再睁眼。眼前的人,让她蓦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但也不至于陌生,只是对方脸上的表情是她所陌生的。
“梅彦婷?”幸若水惊愕之余,脑子有些运转不过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梅彦婷竟然跟古天策牵扯上关系。
梅彦婷面对她,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熟捻,就好像她们是陌生人。不,也许说是敌人更合适。因为梅彦婷的眼神,是冷的,带着仇恨。而仇恨,轻易的就能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你没有想到吧?”梅彦婷勾起嘴角,冷冷一笑。她早就想着有一天自己和幸若水角色换位,那该是多爽!如今,机会终于来了!看着她软绵绵的在自己的面前,皮开肉绽狼狈不堪,她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
幸若水愕然地看着她,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待想明白了,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她的一番好意,终究是付诸东流,好心办了坏事。“你什么时候跟古天策勾搭上的?”
“你管得上吗?”梅彦婷冷笑。一直以来,幸若水在她面前都是高高在上的,总是提醒着她,她们之间有云泥之别。她幸若水是天上绚烂多姿的云彩,而她梅彦婷是阴沟里的淤泥!
幸若水深深地吸一口气。“梅彦婷,古天策不是你能惹的人。跟他牵扯上关系,你总有一天会后悔莫及的!”纵然已经对她绝望,也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只因为不想看到她毁灭自己。
梅彦婷在她的面前蹲下来,嘴角扯着难看的弧度,眼里的厌恶清清楚楚。“幸若水,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一点?永远都表现得好像自己多么了不起,就好像是圣母一样。你以为你那是在为我好吗?你说这些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彰显你的优越感!”
幸若水苦笑。“我没想到,你的思想居然扭曲成这样了。如果我当初就看得透这一点,那么我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那也会脏了我的眼睛!”
她唯一庆幸的是陈善没有被梅彦婷毁了,否则她恐怕一辈子内疚。
“啪”的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幸若水的脸上,柔嫩的肌肤马上红起来,然后开始肿。
梅彦婷看着她的脸迅速地红起来,心里快意得厉害。她早就想这样做了,她早就想这样了!这种快意,让她血液都翻腾起来,忍住想索要更多!
幸若水只在心里嘲笑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婆婆说得对,佩诗也说得对,有时候做恶人也许比做善人更好!至少要像爷爷说的那样,做一个恶的善良人!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梅彦婷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2个八度,变得尖锐难听。她的眼睛也瞪得老大,突出得厉害,像是要掉下来似的。从下往上看,早已是扭曲得不成样子。
幸若水淡淡地看着她,心里告诉自己:没必要为了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而生气,那不值得!可心口还是狠狠的疼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扩大。
梅彦婷却根本不想放过她,人生里经受过的所有不幸,都被她归罪到了幸若水身上。所以她对幸若水,可谓是恨之入骨。她在跟古天策达成交易之后,首先得到的,便是一场无情的轮番糟蹋。那些饥渴得绿了眼睛的男人,把她当妓女一样的糟蹋,每一次都折腾得她死去活来!偏偏她越是求饶,那些混蛋就越是兴奋,就越是折腾得更厉害!如果不是幸若水,她怎么会遭受这些?
当初在Y市,她也被那些放高利贷的王八蛋给糟蹋得死去活来。如果不是幸若水害死了许安,她怎么会遭受这些?
她和陈善明明可以幸福的,要不是幸若水在陈善面前煽风点火,他又怎么会不顾一切跟自己离婚?如果不是幸若水,她在公司怎么会处处受排挤,她又怎么会去酒吧被人侮辱?
一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幸若水所赐!她恨,她怎么能不恨!
“你真以为自己是圣母吗?你有什么资格每次都装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脸?你不过是幸运一点,傍上一个有钱的老公而已!就连这个老公,你也是恬不知耻地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你有什么资格炫耀?你又凭什么高兴就施舍别人一点什么,不高兴就漠不关心?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幸若水,你真让我恶心!”
幸若水从来没想过,在梅彦婷眼里心里,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讨人厌的存在。她自认真心实意的关心,到了她那里竟然是为了彰显优越感的施舍。这天下间,竟然真的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她的心,觉得好冷!
“呵呵……”幸若水冷冷地笑。“梅彦婷,天下间像你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到这个份上的,也算是极品了!你如果真的那么有骨气,当初何必千里迢迢逃到Z市来投靠我,你怎么不干脆在Y市有骨气的撑下去,或者干脆一把刀了解了你自己!”
“啪”的,又一巴掌落在幸若水的脸上,热辣疼痛。
幸若水却觉得有些爽快,她觉得这些耳光是她多管闲事的代价!也是在惊醒她,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烂好人了,只会害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梅彦婷的脸已经几近扭曲,一如她的心脏,早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如果不是你害死了许安,我又怎么会流落到Y市?说到底,这都是你害的,是你害的!你看,你作恶太多老天也看不下去了,现在它要惩罚你了!它要惩罚你了,哈哈哈……”
幸若水还是笑,清清淡淡地笑。唯有这样,才能掩盖去那种彻骨的心痛。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笑容!好像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永远都高高在上,面对什么都云淡风轻!”梅彦婷大声的叫着,像一个疯子。
幸若水缓缓地转过头,不再看这张恶心的嘴脸。
梅彦婷却不愿意放过她,或者说她不愿意放过自己,因为她的思想已经扭曲。她用语言刺激幸若水,没有得到反应。她豁然站起来,冲了出去。过了一会,抓了一根荆棘回来,举起来狠狠地打在幸若水的身上。心里有多恨,她就用了多少的力气,把人往死里折腾。
幸若水无力躲避,只能护住自己的头部,任那荆棘落在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才止血不久的伤口,又开始鲜血直流,伤口淋漓。
就在幸若水以为自己要被梅彦婷这样打死的时候,那个人又一次从天而降,他一脚将梅彦婷踹翻在地上,还补了一脚。看了幸若水一眼,弯腰揪住梅彦婷的头发,像是拖一条狗似的把她拖走了。
梅彦婷大声地哭喊,叫声吓人。声音不复刚才的嚣张,而是恐惧地求饶。
这一回,幸若水没有因为她的遭遇而有任何的波澜。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来,淡淡地看着门口,听着梅彦婷的哭喊渐渐远去,伴随着东西被丢在地上拖拽的沙沙声。
等安静下来,幸若水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身上仅有的一点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最近一次又一次的打击都落在她心脏最脆弱的地方,几乎要击溃她心底的信仰。如果不是有鹰长空的爱,她或许真的要怀疑,这个世界早已经不需要善良,也没有善良了。
往事一幕幕,如同放电影一般。欢乐最多,却也有那么一些片段在此刻化成了刀剑锋利的刃,狠狠地刺在柔软的心尖上,鲜血淋漓,蚀骨疼痛。
门再次推开,陷入自己的世界里的幸若水再次被吓的浑身一颤。蓦然抬头,发现来人不是古天策。是昨天给他送食物的人!
这一次,他还是端着一碗饭菜,放在她的面前。“吃吧,不会毒死你的。”声音冷冷的,没有温度,却不会像古天策那样让人惧怕。
这一次,幸若水没有怀疑饭菜里有毒。她的直觉不会错的,这个人不会伤害她。果然,那人又随手扔下一个小瓶子。她知道,里面是药。她没忍住,小声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好一会,那人也没有吭声。只是眯着眼睛看她,她却看不清他眼内的东西。
幸若水以为他肯定不会回答的,但最终还是听到了压低的声音说道:“我也有女人,她叫暖暖。”
暖暖?幸若水马上就想到了丰暖。那次出事之后,丰暖就成了培鹰的长期员工。她一直相信丰暖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可是,她居然嫁给了一个雇佣兵?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丰暖找到了爱她的男人,还是该替她难过她的男人是个雇佣兵。
不过,当初的一抹善念换来他今日的这点帮助,也算是好心好报吧。
那男人不再停留,转身出去了。
幸若水确实饿得身体发软,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端起饭吃了起来。端着饭碗抓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着。饭菜并不好吃,但是她饿得厉害,所以还是吃完了。
吃完了,又从身后摸出那瓶药。她大概看了一下,有一种是消炎药,一种是止痛药。也来不及多想,按着记忆中的数量就这么仰头吞了下去,被噎住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吃了药,幸若水就靠回墙上,让自己休息一会。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发挥了,过了一会她竟然真的觉得身上的伤没那么疼了。身子疲乏而疼痛,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神思有些飘远了。
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有人在吵架,是两个男人。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沉得厉害,耳朵能听到声音,可怎么也醒不过来。待她终于挣扎着醒来,眼前又出现了古天策那张可恶的脸。
幸若水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身体,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想染指于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冷笑着道:“鹰长空果然有点能耐,居然这么会就找来了。不过来了也好,我等他很久了。今天,他来了,就别想回去!”
他抬手,捏住幸若水的下颚,逼着她看自己的眼睛。
幸若水紧紧地抿着双唇,看着他恶心的嘴脸,没有说话。
古天策松开她,站起来,吩咐道:“绑上!”
然后,幸若水就被人扯着站起来,一个人定住她的身体让她保持站着的姿势,另外两个人在她身上不知道装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她才明白,那是炸弹!
幸若水心一沉,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可惜压根动不了分毫。想到刚才古天策的话,她的心慌得厉害。古天策谋划已久,他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让长空把她救走的!古天策那么毒辣,也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对付长空……
想到这个,幸若水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离开家前一天晚上,她曾经跟他说过,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既能救她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一定要耐心等待时机。可是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如果是一般的任务,他是绝对的够冷静够耐心的。但现在被劫持的人是她,他还能够保持冷静吗?
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上天一定要善待他们。他们都不是奸恶之人,上苍不该如此不厚道,不是么?
等炸弹安装好了,幸若水就被他们架了出去,绑在一棵大树上。他们没有让她双脚落地,而是绑住她的双手将她吊在空中。虽然双脚离地面只有十厘米左右,却让她受尽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