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一穿了身黄皮军服的中男人从喇嘛寺的后里出来,却不见了自己下午带来的卫兵,四处张望几眼,凭着直觉,感觉不,一边掏枪,一边快速掉头进寺,才转过身,腰后就被一杆坚硬的东西顶住,还没反应过来,枪被人缴掉,接着,眼前一黑,一只头套落下,什么也看不见了。
此人来头不小,是前两天刚到木家营的一位司令部参谋,叫周云师,是热河驻军司令尚义鹏的结义兄弟,平常颇有计策,办事也很有。但此人有毛病,色,一天也离不了女人,这回被派来这里执行秘密任务,在木家营里待了两天,知道附近这喇嘛寺是淫窝,里头养女人,尤其大喇嘛的女人,长十分漂亮,就动了心思,今天带了几亲兵过来,松快了一番,从后出来,想趁着天黑回去,没想到精明一世,疏忽一时,竟连被人跟踪也没觉察,吃了这么一大亏。
现在人没了,枪也没了,更不知道方是什么来头,被迫只随着身后的枪,被推着朝前去,走了一段路,终于停下,头罩摘了。
他睁眼,看见自己被带到了喇嘛寺后的一小树林旁,路边站着一人,头戴礼帽,帽檐压很低,遮了上半张脸,露出来的面颌轮廓坚毅,感觉龄不会很大。
周云师盯着方,觉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方举臂,抬高礼帽,暮光里,只见剑眉清目,眸光炯炯,朝他微微一笑,道:“周兄,经未见,别来无恙?”
“贺汉渚!”
周云师脱口叫了一声,脸色微变,才动了一下,腰后又顶上了一杆硬物,扭头,见是一脸容冷漠副官模样的轻人,执枪顶着自己。
周云师登时冒出了一身冷汗,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落到了这人的手里。
他当然认识贺汉渚,以前虽无私交,但也时常碰面,知道方心狠手辣,曾活埋过一企图绑架王家的仇人,忍着心中惊惧问:“你想干什么?”
贺汉渚示意丁春山后退,走到他的面前,诚恳地道:“周参谋,我听闻尚司令你很是器重,这两天你们像有位贵客,我想知道你们接待贵客的具体计划,譬如,抵达的时间和地点,所以冒昧你请来这里。倘若你赐教,贺某不胜感激。”
周云师一声不吭。
贺汉渚等了一会,拂了拂手,另手下上去,一把扯开盖在近旁一堆小土坡上的毡。
周云师看了一眼,面容大变。
原来不是土坡,是一口刚挖出来的深坑,堆起来的,就是坑里挑出来的泥巴。
丁春山再次拿枪顶着,奋挣扎的周云师一把推下土坑。
周云师从坑底里爬了起来,大喊:“姓贺的,你敢动我,尚司令不会放过你的!”
贺汉渚走了过来,蹲到土坑旁,看着他狼狈地掸着簌簌落在头上和身上的泥,笑道:“是我的事,不牢周兄你记挂。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挖坑埋人?既干净,又省事,连棺材钱都省了。就是有一样不,挖坑挺累人的,所以这回我学聪明了,放着你几手下不用,岂不惜?”
丁春山打了唿哨,林里,他的手下押出来几垂头丧气的当地兵,停在坑边。
贺汉渚笑道:“坑是你的手下替你挖的,埋,也让他们埋吧。”
“快点!”
丁春山拿枪顶着当地兵的脑袋,几人哭丧着脸,冲着坑里的周云师嚷了几声不住,抓起铁锹,往里填埋。
周云师起先在土坑底下跳着脚,破口大骂贺汉渚缺德,生没□□。
贺汉渚站在坑边,脸色漠然。
渐渐地,泥巴填埋到了胸口,他脸色发青,眼睛翻白,终于憋不住了,求饶:“我说,我说……贺司令你放了我吧……是我生没□□,这样总行了吧……”
贺汉渚盯了他一眼,示意把人□□。
周云师躺在地上,张嘴呼哧呼哧地透了一会气,交待说,连柳昌明天傍晚五点,从秘密路径抵达,到喇嘛寺落脚,先由自己接待,谈了,再去木家营与随后过去的尚义鹏会面。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是出于谨慎,二来,尚义鹏也打算先给连柳昌一下马威,免关西军轻看了自己。
贺汉渚走了过去,周云师从地上扶了起来,替他掸了掸衣服上的泥巴,管丁春山要了支烟,递过去,亲手给他点烟,笑道:“早说不就了!都是自己人,来说不还要共事的。周兄勿要见怪,抽支烟,压压惊。”
周云师心有余悸,拿着烟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苦笑着,狠狠地抽了口烟,下心神,道:“我知道王总长尚司令不满,只是大家都有难处,还望贺司令你饶人处且饶人。实在不行,往后,我和我下面兄弟要没地方吃饭了,还望贺司令你记着今天,提携兄弟一把。”
贺汉渚笑道:“周兄过谦。我贺汉渚就喜欢你这种讲义气的。我没别的,只一点,恩怨分明。你今天帮了我的忙,只要你不嫌,往后,有我吃饭的地,就不会饿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