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至从贺公馆里走了出来,坐在东洋车里,一时有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贺汉渚既然在今天回来了,还到了天城,为么不去找自己。
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感觉在生气,生自己的气。
但为么生气?到了天城,又为么不去找自己……
等等!
不可能不去找自己的!
“先生,还要去哪里?”
车夫拉着车杆等了片刻,没听到指令,回头问她。
“清和医院!”
这个除夕日的下午三半,她折回到了清和医院,冲到护士台前,向护士描述了贺汉渚的容貌,问今天有没有这样的一个人来找过自己。
护士立刻就想起了中午的那个人,头:“是,是有这么一位先生来问过你,我还给指了向,过了一会儿,我看出来了。我以为以为找过你了。”
近旁,另个护士插话道:“苏医师,原来那位先生是找你的啊?我当时正好路过傅先生的病房,看就那么站在门,也不进去,也不走,有奇怪,我就问了一声,么也没说,掉头就走了——”
苏雪至顿时明白了过来,全部明白了。
这个蠢男人!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蠢男人!
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些么。
等她找到了,她非得狠狠敲脑袋,把的头给敲肿了不可!
她丢下了还在说话的护士,转身就冲出了医院。
会去哪里?
不在贺公馆,难道是司令部?
苏雪至立刻又上了那辆还在等着的东洋车,让车夫拉自己过去。
四多,她赶到了卫戍司令部。
大门紧闭,只有一个卫兵在站岗,告诉她说,贺司令没现身过。
犹当头一盆冷水,苏雪至的希望又落空了。
也不在司令部,难道……
是去了天城饭店的那家俱乐部?
苏雪至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但也说不准。
男人昏了头的情况下,会干出么事,谁说不准。
不是一气之下,还去找过唐小姐,差干了那种好事吗?
现在又生气了,去那种找开心,也是说不定的。
在五钟,天色擦黑的时候,苏雪至又赶到了天城饭店,跑了进去,来到之前自己被带进去过的俱乐部,要进去,被拦在了门。
大年三十的晚上,这里不但没有关门,反而更加热闹了。
隔着厚重的门,苏雪至就听到了里面发出的阵阵嘈杂之声。
她仿佛看到了贺汉渚在里头,和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人喝酒调情的一幕,心里突突冒出了一阵火气。
好不在,真要是在这里,有好看。
侍者认得这里的全部会员,说她不是,不让进。
苏雪至就问贺汉渚在不在,侍者态度傲慢:“无可奉告!”
苏雪至强忍怒气,说自己是贺汉渚的外甥,上次跟着来过这里的,现在有急事找:“要是耽误了,你担待得起?”
侍者这才收了傲慢,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哦了一声,记了起来,态度立刻变好,说自己也是刚刚轮班来的,不知道贺司令在不在,可以放她进去找一下。
苏雪至冲了进去,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炫目灯光里,在震耳欲聋的嘈杂声里,在搂着漂亮女
郎饮酒作乐的人堆里,到处找,找了好一会儿,确定,好像确实不在这里,出来,停在饭店的大堂里,一时茫然,不知自己还能去哪里找。
也是这种时刻,她又一次感觉,她对贺汉渚这个男人,真的是半也不了解。
她除了知道说喜欢自己之外,她不知道想么,也不知道平常会去么。
她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她扭过头,竟是唐小姐。
唐小姐披着一件白裘披肩,红唇精致,款款走到她的面前,说晚上来这里有个约会,刚恰好看了她。
“苏先生,我你从俱乐部里出来,门童说你想找贺司令?”
苏雪至望着她。
她立刻道:“你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贺司令以前经常会去的。”
她走了进去,借用大堂电话打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走了回来,色抱歉:“苏先生,我问过了,说没到。”
她一顿,狐疑看了眼她:“你和贺司令……”
苏雪至微微一笑,向她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饭店。
五半。
天已经彻底黑了,万家灯火,家家户户,在吃着年夜饭了。
苏雪至先前的生气早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惶恐和焦急。
这个除夕的夜晚,到底去了哪里?
她茫然望着周围,身后,在远处,城北的向,突然升起了一道烟火,冲上夜空,“啪”的一声,在夜空爆炸,放出了一圈炫目的烟花。
苏雪至远远眺望着,就在烟花绽放为绚烂的那一刻,电光火石之,她突然想到了那个。
两个人的约定!
约好的,她在那里等着!
旧年还没有过去,还有后的六个小时!
刹那,她胸一阵热血沸腾。
不用再找了!
她就回那里去,不管在不在,她要过去,去履行自己的诺!
苏雪至奔下了饭店的台阶,坐上那辆今天被自己包下的东洋车,再次回到贺公馆。
她检查了贺兰雪停在庭院里的那辆汽车,确定油量足够,又在贺汉渚的房抽屉里找到了一支填满子弹的□□,带上,随即开车上路。
她是在晚上六出发的,沿着双城之那条百年来被行人和驮马踏出的官道,一路向北,疾驰而去。途中走错了两回道,折了回来,在一番折腾过后,终于,历时五个多小时,在这个旧年除夕的深夜,在晚上十一多,在满城爆炸的绚烂烟花和震耳欲聋的炮仗声声里,开到了丁家花园。
她拍开了门,在老鲁诧异的目光注视之中,问贺汉渚在不在。
老鲁头:“在的!在的!孙爷也是晚上回来的!就是比你早些!这么巧,苏爷你怎么也回来了——”
苏雪至的心在跳,这一路的所有疲惫和不确定,在听到也在的这句话后,全消失了。
她冲了进去,奔上二楼,来到的书房,一把推开了那扇半开着的门。
书房里没有开灯,但她看了一道人影。
窗户开着,就靠在窗前,在抽着烟,眺望着窗外夜空之中那片不断腾空爆炸的烟花,看得似乎入了,连她的到来,未曾觉察。
苏雪至走了进去,啪的一下,拉亮了灯,在猝然回头的那一刻,盯着咬着烟、仿佛瞬凝定了的脸,一字一句道:“贺汉渚,你到底是么意思?你明已经到了天城,你竟不我?”
和她四目相望了片刻,终于,慢慢转过身,将嘴里的香烟拿掉,掐灭在了窗台上,沙哑着嗓问:“你怎么来的?”
“开着你妹妹的车来的!我一个人,开了五个多小时!”
苏雪至将藏在身上的手|枪拿了出来,压在了书桌上。
“带着这个!从你公馆的房抽屉里找到的!”
她朝走过去,停在的面前。
“我没忘记我说过的话。我会在这里等你回的!”
带着负气和委屈,她紧紧盯着的眼,又道。
贺汉渚望着她,一不。
窗外,对面不远的一道巷子里,忽然噼里啪啦爆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竹之声,一股淡淡的硫磺的味道,也随风慢慢飘入了书房。
苏雪至的职业病顿时又犯了,立刻想到了的老毛病,暂时压下心里对的不满,立刻伸手,要去关窗。
就在她了一下身子的那一刻,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拉进怀里,下一刻,低下头,便含住了她的嘴。
亲吻她,是此前未曾有过的凶狠的亲吻,苏雪至很快就被吻得透不出气了,这个晚上,一路的焦急和火气,也全消尽了,再不留半。
好像洗过澡了,冲入她鼻息的混合着烟和体皂的男人的气息,令她有些迷醉,双腿发软。
她忽然感觉,自己竟是这么喜欢,喜欢这个叫贺汉渚的男人。
再大的不满,再多的委屈,只要的一个亲吻,她就能全部原谅。
她伸出双臂,紧紧勾住了的脖颈,仰着自己的脸,好让能更便亲她。
突然放开了她,将她猝不及防的低低惊呼声中,将她一把扛在肩上,一言不发,带到的卧室,反锁门,放在床上,随即便压了下来,再次激烈吻住了她。
苏雪至双眸半睁半闭,被压着,在窗外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鞭炮和炮仗声中,任这男人对自己为所欲为。
很快她衣裳的领被扯开,露出了一片柔软的白棉束胸。就在她半是紧张半是战栗,尽量想要放松自己身体的时候,忽然,她感到身上的男人又停了下来。
片刻后,缓缓附唇到了她的耳畔,哑声道:“你可以阻止我的,趁现在还能停——”
顿了一下。
“我不是个好人,不值得你这样对我。我实话告诉你吧,这趟出去,我是在杀人。我上了一条船,上去了,我就没法控制向了,我自己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更没法向你保证,你要是成了我的女人,明天将会怎样——”
“你可以后悔的,你要是后悔了,现在就可以走,你当之前么没发生,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我做你表舅。我向你保证,我在,或者我没了,我会尽力,保护好你和你们苏叶两家……”
停了下来,沉重的身躯压着她,脸埋在她的耳畔,寂然。
苏雪至一不,片刻后,突然,用力推开了压着自己的男人。
从她的身上滚了下去,仰面,躺在了床上。
苏雪至翻身起来,抬腿,压坐在了的胯腹之上。
她伸出手,够到了床头灯,开灯,居高俯视,盯着被压在了自己身下的这个男人的眼。
“没用的东西!勾引了我,现在又想逃了?”
“我有我自己的明天,用不着你给!你怕么,怕我要你负责我的一生吗?那么我也实话告诉你,我没打算找丈夫,我也不需要……”
她在身下男人的喘息声中,缓缓,一件件脱掉了身上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裳,后只剩下束胸。
她当着的眼,在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中,解了它,终于,完全释放了平日被束缚的身子,看着。
贺汉渚望着眼前这一副沐浴在柔和灯光下的身子,双手仿佛僵住,摊在床上,不。
苏雪至依然坐身上,等了片刻,头,轻声道:“明白了,看来是让你失望了。那么你也当我没来过吧——”
她抬腿,要从身上下去,伸手去够自己刚脱下的衣物。
贺汉渚眼角泛红,咬牙,一言不发,猛一个反扑,一下便将她压倒,恶狠狠摁在了身下。
“你这个……”
咬着牙的低语声,被窗外又一阵突然爆发的巨响给淹没了。
爆竹和炮仗的声,此起彼伏,响彻耳鼓,充盈满了整个宇宙。
一年的子时,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