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痉挛着手脚,随了血箭喷射完毕,变成汩汩水柱,沿着身体漫涌而下,吐出了最后的一口气,在刑柱之上痛苦地死去。
人群发出阵阵的喧哗声,妇人捂住眼睛,不敢再看,男人神色激动,声咒骂诅该死,议论以其罪行,剖心太过便宜,本受凌迟之刑。
王泥鳅在喧声再次焚香祭坛,完毕,命手下用白布将死人裹了,连同郑龙王出的一笔养老钱,送到老六家中交他父母。
人群见行刑结束,没什么可看了,议论着,渐渐散了。
一个水会的人奔了进去,递上一张拜帖,低声说了几句话。王泥鳅抬头,见不远外的江岸之上立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长衫礼帽,身影潇然,气度大方,其人身后,远远另有数人,虽一色是短打的装扮,但形貌彪悍,不像常人,应该是他随行。
王泥鳅的目光微微一动,立刻迈步,走了过去。
贺汉渚也快步下了江滩,见面,照着老规矩,和王泥鳅相互抱拳,寒暄了两句,随即解释,自己前几日到了西关口的凤凰县,无意获悉郑龙王遇刺受伤的消息,十分记挂。
“去年出川船上,幸蒙三家的搭救,贺某方存命至今。时三家走得匆忙,贺某未能致谢,深以为憾。这回既来了近邻之地,无以为报,带着军医折道前来,盼能为大家尽上一份微薄心力,但愿大家伤情无碍,早日痊愈。”
《日月风华》
王泥鳅说大家已无大碍,请他放心,也感激他的好意,自己回去了,会向大家转达他的心意。说完拱了拱手,匆匆离去。
是道上的人,这个时候,自己突然带着军医赶来这,以对方的老练,不至于猜不到内情。
贺汉渚知道拒,没法获得和郑龙王见面的机会,目送王泥鳅一行人离开,沉吟了片刻,只能回往落脚的旅馆,打算与冯国邦先会个面。才进去,一个四五十岁方面阔颌的人朝他迎面走来,紧紧地握住了他手。
这人便是冯国邦,他几天前就赶来了这,请地的几个头脸人出面,希望能和郑龙王见个面,商谈儿子的事。但听闻他伤得不轻,告知,暂时不见外人。
儿子落在对方的手,生死不知,他投鼠忌器,今天从手下获悉,王泥鳅在江口对儿子的同谋,个水会的老六,施剖心之刑,气恨,是焦心,正一筹莫展,忽然收到消息,贺汉渚今天从凤凰县赶了过来,即找来。
早几年前,贺汉渚曾和他在京师见过一面,还有点印象,将人请入后,坐下叙话,听他讲了这几天的情况,也复述了一遍中午自己赶去江口与王泥鳅碰头的经过。
冯国邦的眼顿时燃出希望之火:“贺司令你和个王泥鳅竟有旧交?此人油盐不进,手段狠辣,犬子就是他绑走的!要是能在他疏通一下,只要他们愿意谈,我这边可以赔罪,重金赎人!”
贺汉渚道:“我本通过他见郑龙王一面的,见到了人,就什么好谈。但他应该猜出了我的来意,没说两句就走了。”
冯国邦咬牙道:“他们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和他们没完!”
贺汉渚道:“冯司令,恕我直言,这回是你理亏在先。但只要郑龙王不出大事,令郎应不会有性命之忧,你也不必顾虑过重。三家走之前,也说了一句,帮我带话给郑龙王,他应不至于食言。你稍安,先等等,看水会边有没后续。真要是没消息,咱们再别的办法,无论何,既然来了,总是要把令郎领回来的。”
冯国邦放完狠话,心其实也是没底。
事到今,也只能这样了,盼贺汉渚靠着和个王泥鳅的一点关系,帮自己继续转圜,便请他吃饭,说辛苦他赶来,要替他接风。
正说着话,忽然,贺汉渚的一个手下过来,道水会的个三家来了,在人就在外头等着。
贺汉渚和冯国邦对望了一眼,立刻出去,果然,见王泥鳅立在路边。
贺汉渚快步走去,王泥鳅也上来,道:“贺司令,龙王说了,既然是你要人,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冯公子的事,一笔勾销。人我们已经放了,就在三江码头的一条船,你们去接人吧。龙王还说,谢过贺司令的好意,他心领了,知道贺司令有事,不必再耽搁时间,自便便是。”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