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去马场了……”
趁着天气好，又有空，她想去看下那匹脾气倔强的大公马。
好久没见，有点想它。
贺汉渚眼睛一亮，立刻接话：“真巧，我想到了你的马，想着你今天会不会去看。我陪你一起去。”
苏雪至一笑：“可以。”
贺汉渚心情转为轻松，和她走出校门，开车，载她来到马场。
战事刚结束不久，原本驻在这的人马还没完全归营，但马夫一直都在守着马场，知两人来到，出来迎接，领着去往马厩。
“苏少爷，您放一百个心，您没来的些时日，我把照顾妥妥当当的。喂料，洗马，遛马，一样也不少！”
马夫确实没有夸口。多时不，大公马膘肥体壮。仿佛认出了苏雪至，等她捧着豆子喂几口，就开始撒起欢，抬蹄甩尾，显得十分快活。
苏雪至接过马夫送来的马鞍，放到马背上，牵它出来，翻身跨了上去，纵马出了围场，骑向野地。
贺汉渚挑匹马，上马，很快就追了上来。
野外草绿，到处都是野花，今日天气又好，大公马很快就兴奋起来，扬蹄疾奔。
苏雪至也找回骑马的感觉。伴着耳边呼呼作响的大风，她纵情驰骋，不拘方向，只任由大公马奔跑。跑段路，发现它似乎记路，又奔向上次它曾因跑兴起最后收不住势一举飞跨过去的那片坡地附近。
回苏雪至可不敢再让它发疯，等奔到坡前，便提早放缓速度，待爬上坡，彻底停马。
她坐在马背上，迎着坡上的四面来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又擦了擦有点出汗的额，随即扭头，看一眼身后。
贺汉渚刚才就跟在她的后面，距离不远不近，现在却不人，只剩一匹马停在坡下。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的马。
苏雪至起初以为他或是在方便，便继续在坡上等，等好一会儿，还是不他现身，喊一声他的名字。
什么回应没有。
苏雪至有点不放心，急忙驱马下坡，沿着原路找了回去，绕过坡下附近的一个高过人顶的土丘，终于看他。
他躺在一片草丛，看着像是从马背上摔下去的样子，心一紧，又叫了一声他名，他没半点反应，急忙下马，跑过去。
“贺汉渚！你怎么——”
苏雪至跑到他身后，蹲下去，要察看究竟，突然，他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她伸出去的腕，一拽。
苏雪至整个人便扑向他。
他迅速地翻身，改为仰躺，张臂，一下将她接住，接着，他收拢双臂，登时将她抱了个结结实实。
接着他就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苏雪至挣扎。
他轻轻地按住了她。
身下的野地，长满茂盛野草，软绵绵的，人像是躺在一块毯子上。
男人的唇角，流露出了一缕不经意的淡淡笑意。
苏雪至停下来。
他凝视着身下女孩那双倒映着头顶天空的眼睛，质问：“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不想过夜，所以走。”
他沉默片刻，目光又落到了她嫣红的唇上，俯面，朝她压下来，似要亲她。
苏雪至转过脸：“抱歉，现在真的没兴致。”
他顿住，看着她扭过去的侧脸，片刻后，慢慢地松开她。
苏雪至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起身，低头拣着身上刚才粘的几片草屑。
“走了，回去了。”
他没反应。
她转头，他双臂枕在脑后，闭着眼，依然那样仰面躺着，不动。
苏雪至不再理会他。
“我走了。回去还要收拾东西——”
“雪至，陆宏达死。”
她忽然听到他低低地道一句。
苏雪至转过脸。
他睁眼，望向她。
她和他四目相对，片刻后，点头。
“我知道。我看报纸上登的关于军舰爆炸的消息了。是你亲自动的吗？”
“是。”
“过程应该很不容易吧？”
“……还行。”
他一顿，道。
苏雪至点头。
“那就好。恭喜你大仇报。”
她站起来，朝大公马走去。
大公马撒开蹄子奔来，到了近前，脑袋顶了一下她的胸口。
她笑起来，躲开和自己亲热的大公马，随即抚抚的脑袋，正要上马，身后传来一道呼唤之声。
“雪至！”
她停下来，扭头，他从地上站起来，朝自己走来。
“我回来了。”
“我想问你一声，你还能给我机会，让我向你履诺吗？”
最后，他停在了她的面前，凝视着她，问道。
野地静悄悄的，耳边除了风声和马匹发出的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什么声都没有。
“在我回答你之前，请你先回答我。你现在复仇，那么你的余生，是否就此平坦，往后再无生死风险的考验？”
片刻后，她忽然反问了他一句。
男人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最后却没说出话来。
苏雪至等片刻。
“你没回答。我想大概是你无法回答个问题。因为你不敢肯定。我们活在世上的人，谁都不敢肯定自己的余生将会如何，没什么——”
“我只请你再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下一次，我是说，如果有下一次，你还是像这回样，面临生死的考验，或许会连累到我，你是不是又会为我考虑，让我再一次地离开你？”
男人犹疑不决，眼里的光，仿佛一下熄灭了。
他彻底地沉默下去。
“我让你失望。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最后，他低低地说道。
苏雪至凝视着他，摇摇头。
“你那么出色，是我过的最出色的一个男人。我喜欢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不喜欢你，我之前怎么会一次次地为你掉头，还一个人连夜开车，就是为赶上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很快，她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人这一辈子，可以听从内心的冲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只能允许有一次。第一次没关系，无论干什么，哪怕再盲目，再冲动，都没问题。但是如此还有第二次，那就是愚蠢。”
她的目光直视着贺汉渚。
“你刚才说的没错，你确实令我失望。”
“雪至，我——”
他面露焦急之色。
苏雪至打断了他。
“我完全理解你当时的处境和你的心情。我已经知道，你在上次回来见我之前，还曾和郑龙王有过会面。我的母亲都告诉我。他曾阻止你和我在一起。从你的立场来说，你确实没半点错。但是贺汉渚，你就是让我失望。”
他显得有些吃惊，望着她。
“固然，郑龙王和你的谈话影响你，但他那些话对你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吗？没有！他只是戳中你自己心本来就一直存在着的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