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停住。叶汝川也沉默了。屋里死寂。
叶汝川愣怔了片刻,看了眼妹妹,见人闭目,靠椅背上,仿佛入了定,就让苏忠先出去。
等屋里只剩自己和妹妹二人,他正要上去劝她去休息,叶云锦突然睁开眼睛,一言不发,朝外快步走去,叶汝川吓了一跳,急忙拦住。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叶云锦咬牙道:“你别管!”完一推开了叶汝川。
“你给我回来!”
叶汝川不顾一切,使劲扯住了妹妹的手。
“你不会要去追人?”
叶汝川只觉心跳得厉害,“难道那个事真的?”
他盯着叶云锦那张褪尽血色的脸,压低声,小心翼翼地问。见她慢慢抬起眼皮看着自己,无半点否认的意思。
关于自己妹妹和郑龙王的那些传言,十年了,他当然早就听过,只一直没敢问。
叶汝川一时心绪纷乱,也不知道什么感觉,定了定:“那雪至……”
“雪至郑龙王的。”
叶云锦打断了兄的问话,咬牙,眼里现出一丝怒意。
“他当了一辈子的龙王,庇护惯了人,现要替他的那些手下和水户去担事,就算去死,我也不会拦。我也没那个资格。我就不甘心!他太狠心了!我要问他一声,至,雪至他的骨肉,他决意不回,怎么的连半句交待也无……”
“你疯了?”叶汝川死命拽住妹妹一只冰冷的手。
“你要真的追去了,别人知道了怎么办?苏家族人会放过天德这块大肉?还有,你不为自己名声,也要为雪至考虑。”
叶云锦流泪不言,叶汝川觉妹妹的手渐软,终消了力道,吁气,正要再劝她句,听到拍门声,过去打开门,见苏忠转了回来,水会的三当家来了,求见女掌柜,自己已他进来了。
叶云锦一怔,拭了下脸,转回,见王泥鳅站门外了。叶汝川将人请入,看了妹妹一眼,自己退了出去,关了门,守外。
王泥鳅面容沉凝,向叶云锦抱拳礼后,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封,拜递了上去。
“这大当家昨夜叫我务必亲手转给女当家的。请女当家查收。”
叶云锦站着,没接,只问:“那些人知道了窖藏的事?”
王泥鳅将带着火漆的信封放到桌上,慢慢站直身体,低声应,接着,不等叶云锦再问,自己又道:“当年的那笔窖藏,位置就深山的一处隐秘洞穴中,多为黄金。最近的这年,大当家大约也怕有意外,蒙他的信任,由我经手,已陆续秘密起出了其中的大分。我通过可靠的人兑换成美元,分存了家不同的洋人银里,总数折合银元大约两千万元。”
“信封里的东西,有的账户资料和印鉴。大当家,请女当家将这个转给贺司令。水会的人,也留给他。如他有需,我必带着弟兄,唯命从。”
叶云锦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触了下那个牛皮纸的信封,“他呢,有什么计划?应该可以全身而退吧……”
王泥鳅沉默着。
叶云锦慢慢呼吸了一口气,盯着他,再次开口,声音已转为平稳:“好歹,你告诉我。”
“当初为防万一,我照大当家的吩咐,洞里埋了大量炸|药。大当家会带着薛道福进去,然后……”
他停住了,一双眼犹如充血,微微发红。
叶云锦慢慢地背过了身去。
片刻后,王泥鳅继续道:“昨晚我求大当家,我替他去,他拒了。他他这辈子活到现,已经赚了,他如果不亲自出马,姓薛的恐怕不会同。薛道福祸害川地多年,他早想除掉他。姓薛的死了,也方贺司令事……”
叶云锦哑声道:“没别的话了吗?”
王泥鳅摇:“没了。”
叶云锦握住了桌上的信封,手指缓缓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王泥鳅,当年我救了你,认识了你的这个结义兄。他这一辈子,都为别人活……“
她忽然喃喃地道了一句。
王泥鳅怔怔地望着女当家的背影,沉默着。
“我知道了。我会照他吩咐,东西原封转过去的。”
她没回,半晌,又一字一句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