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孝坤面上笑容凝固,后缓缓消失。
“为什么救我？”
他盯着贺汉渚，半晌，再次开口,问道。
“我相信你定听说过横川这个字。”
王孝坤皱了皱眉，“个早年在中国有过长期苦僧式游历生活的日本人，据说这几年在那边被奉为精神偶像，不久之前来了中国。”
“他也是军方特别事务的高顾问,地位超然。今晚这场针对王总长你的动，应该是出自此人授意。”贺汉渚接道。
王孝坤的眼皮微微跳了下。
“如你所知,横川是个中国通,”贺汉渚继续说道,“他头顶者的光环，则是个老间谍,现在再来中国，自然也是为他们的军国利益而服务。你是现如今可维持国内各方势力平衡的唯之人,旦你出了事，不会有任何的别的可能,中枢必将分裂，国内刚刚获得的稳定局面也将不复。谁希望中国乱？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王总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王孝坤迟疑了下。
“你是说,他们真的计划要公然入侵了？这不可能吧！他们的野,自然无须多说，但未必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去冒险,须知这不是简单的两国之事,而是国际事件。除了他们，还有英美法等国也在，事关世界之秩序,日本会受掣肘，这些国家不会坐视不管……”
“醒醒吧，王总长！“贺汉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王孝坤的话。
“不要低估了日本人的无耻和疯狂！他们国内的经济发展现在，早已了必须要靠外战来吸血的地步了！不侵略，他们自己先会崩溃！也不要再对列强抱什么幻想了！过去百年来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国人警醒？有区别吗？群皮老海盗的后裔和新晋强盗而已！你眼中的所谓“世界秩序“维护者，维护的是他们自己的秩序！只要日本人给个承诺，保证他们现有的在华利益不受损害，哪怕明知是养蛊，棒子没打他们的肉上，他们凭什么站在我们这边？指望海盗的后裔去匡扶中国人的义？简直滑下之大稽！世界弱肉强食，除了自己强大之外，别无第二条路可走！相信我，时候，他们除了口头谴责两声之外，不会对我们有任何的质帮助！甚至可能连那几声谴责，也需要我们花新的代价去换！”
“我奉劝王总长，抛弃对列强的幻想！与其将精力用在内耗之上，不如多看看这满目疮痍的国土，多看看这落后艰难的生，警戒不日或入侵的外族强盗，千万勿成将来史书之上的蒙羞之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休息室陷入了死般的静默。王孝坤的眼皮不停地微微颤抖，唇紧紧抿着，没有说话。
贺汉渚缓缓地呼吸了口气，再次开口，神色已然平静。
这是种克制下的平静，如无风的海面，其下，却是多少看不的汹涌暗涛。
“王总长，还需我解释为什么要救你吗？“他说。
“我要救的，不是你，是中枢，是这个刚从不停的争斗和流血中好不容易结出的相对稳定的局面。王总长，你不必再时刻地提防着我。贺家的灭家之恨，固然不共戴，我亦不过凡人，但外敌当前，私仇退后，这样的道理，但凡是个国人，便不难做——”
他盯着对面的人，语气突然转为冷肃。
“但是，倘若有朝日，叫我知道你大节亦是折损，做下不该有的勾当，了那时，便是粉身碎骨，我也必锄奸底。”
“言尽于此，这是我特意回来要和你讲清的话。告辞了。”
《五代河山风月》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而去。
“烟桥你先留步！我还有话说！“
在贺汉渚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王孝坤的声音。
他停了下来，慢慢转头，王孝坤抬足要朝自己走来，才迈步，却又仿佛迟疑了下，停住了。
“当年你祖父的事，我深感愧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没用，但当时我确是不赞的，只恨我没能阻止底，后铸下大错，令尊祖大人蒙冤，不幸离世。这些年我中直十分愧疚，后来之所以找你兄妹二人，收留你们，尽力栽培，未尝不是想借这种方式来略尽弥补之意。我承认前些时日，我对你有些忌惮，做了些不当的事。没想今晚你竟会救我。你之坦荡愈显我之狭隘，感激之余，令我无地自容。”
“烟桥！“王孝坤的声音微微颤抖，情绪显得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