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儿不敢住客栈,和轩辕煌两人躲在西南边陲承泽镇一个农户家中,住了三四天。轩辕煌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不得不说,这人恢复能力实在太惊人了。苏韵儿不过是给他敷了些寻常的草药,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愈合了,脸上的伤口连疤痕都没了。轩辕煌体内的血蛊这几日没发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药起了作用,亦或是七王爷潜意识将血蛊压制了下来。
可他的心智始终像个孩子,没有丝毫起色。农户家中两口子,老来得子,叫狗娃,七八岁的样子,轩辕煌天天和他打闹在一处。
这不,李氏夫妻去田间劳作了,狗娃和轩辕煌在院子里比赛踢毽子。苏韵儿眯着眼,看着阳光下欢笑的两人,想起自己初入王府时,轩辕煌和小白虎嬉闹的场景。转眼都快半年了,自己不仅没杀他,似乎还对他生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轩辕煌看到门槛上坐着的少女,立马跑过来,拉起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苏韵儿笑着摇摇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跟他们闹呢。
轩辕煌见状,低下头,嘟了嘟嘴。狗娃也跑了过来,叫唤道:“苏儿姐姐,你跟我们一起玩吧。轩哥哥耍赖,明明踢不过我,还不认输。你来给我们做裁判,帮忙数着!”
轩辕煌闻言,似乎也是听懂了,笑着猛点头,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盯着苏韵儿。
苏韵儿无奈,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灰,起身参加踢毽子大赛。
轩辕煌身手矫捷,鸡毛毽子在空中翻飞,不过因为用力太猛,每次毽子都飞得太高,落下的方位不一,轩辕煌在院中到处奔走,总是踢不过三十个。倒是狗娃掌握的很好,毽子总是稳稳地下落在脚边,所以每次毫不费力地打败轩辕煌。
轩辕煌骨子里不服输的劲似乎被激发了,更加努力,不过因此毽子也越飞越高。眼见着一个飞踢,毽子跳出了院门。苏韵儿还来不及阻止,轩辕煌已经跃身翻墙而过。
苏韵儿赶出来的时候,就见一个汉子被撞翻在地,汉子对轩辕煌推推搡搡,轩辕煌一脸歉意,却吱呀着说不出话。
“原来是个哑巴!不要以为你是哑巴老子就不敢揍你!”汉子揪着轩辕煌的衣襟道。
“放手!”苏韵儿娇斥一声。
汉子转头,看见一个明丽的少女站在眼前,立即淬了口唾沫,道:“晦气!”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事儿吧?”苏韵儿担心地上前,轩辕煌摆摆手,笑了笑。
苏韵儿并不买账,还是上前揪开衣襟,看了看轩辕煌肩上的伤,确认伤口没崩开后才放开了他,口中喋喋不休:“下次再遇见这种人,先揍他一拳再说。”
抬头就见轩辕煌温柔地看着自己,逆光中的男子面如刀刻,眉目含情,苏韵儿一阵眩晕,似乎喝醉了酒,带着淡淡的微醺。
失神间,七王爷突然低头,在少女额间留下清浅一吻。苏韵儿心跳漏了一拍,立马跳开,自言自语道:“该回去做饭了,李叔李婶快回来了!”
轩辕煌看着少女的背影,笑了笑,舔了舔唇,似在回味,那样子仿佛比吃了蜂蜜还甜。
躲在门边偷看的狗娃,朝韵儿作了个羞羞的鬼脸,被苏韵儿拎着耳朵进去了。
因为下午那偷偷一吻,苏韵儿和轩辕煌之间变得有些尴尬。狗娃在中间调和气氛,苏韵儿将晚饭做好后,三人坐上饭桌,狗娃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苏韵儿神思已经飞远了。
轩辕煌明明在眼前,苏韵儿还在想着他。
想着七王爷这半年来所做种种,不仅没有大奸大恶之事,反而一直在为大印皇朝的江山社稷奔波。查办傅家,防范蚩尤族,稳定江湖,却没有哪一桩哪一件做得不对。从现在看来,他是个称职的王爷;可一年多前,他曾意图篡位,掀起朝廷风波,害死不少有识之士,其中也包括洒热血保家卫国的红衣将军,以及被牵连的养父。自己的母亲也涉及傅家一案,身死魂飞,甚至来不及认自己这个不孝的女儿。可叹世事无常,众生皆苦,七王爷背负着骂名,被各方势力追杀,从未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也想着篡位一事,他或许是逼不得已,毕竟当太子这么多年,而先帝临死前的遗诏传位却给了川哥哥。传闻冰火崖武功只传皇位继承人,轩辕煌毕竟不是皇后亲生,被皇后送去冰火崖受苦情有可原。可虎毒不食子,为什么先帝也能忍心让一个儿子替另一个儿子挡灾呢?论能力手腕,论雄才大略,轩辕煌和川哥哥相差无几,为什么先帝偏偏看中川哥哥,忽略这个同为己出,同样出色的轩辕煌呢?
朱雀说轩辕煌当年沦落民间的时候,因为武功奇特,性格高傲,吃了不少苦,四岁被送去学武,十七岁才被接回朝,回朝三年后就因造反被废了太子之位。步步为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骄傲如他,竟还能忍辱负重,平衡各方势力,经常挑灯到深夜,助川哥哥稳固这个江山,到底为的又是什么呢?
可是这所有的疑问,七王爷清醒的时候不会回答,现在这个样子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全黑,李叔李婶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