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石红回复的邮件消息，秘书迫不及待地点开。
看到邮件内容后，她面色一变。
脸上原本挂着浅笑的秘书，犹豫不决地握着鼠标，用余光打量着坐在办公桌上，浑身笼罩在低气压的经理。
不知道要不要把回复内容告知经理。
经理感受到秘书的视线。
“有什么事？”他冷声开口，“直说。”
秘书的身体瑟缩了下，连忙一字一句地将石红的回复念给经理听：“感谢贵公司的欣赏，只是许倚寒已和盛世千年达成长期且唯一的合作，在合作期里，不能再代言其他竞品。”
“抱歉。”
秘书每念一个字，经理的脸色，就更冷一分。
到最后，他狠狠地抬手，把办公桌上的中性笔摔到地上。
“装什么装！”他暴怒，“不就是个小练习生吗？要不是看中你的粉丝量，我还需要和你合作？”
“既然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经理阴沉着脸色，吩咐秘书，“还有合适的人选吗？”
身为艾玛集团华国分公司的经理，他看起来高高在上，掌控大局。
实际上，他肩负着极大的压力。
在华国的业绩，如果达不到总公司的要求，他经理的职位就不保了。
最近两年，不知道是顾客的问题，还是艾玛商品的问题。
艾玛集团在华国的销量越来越低，市场被无数新晋的国货品牌瓜分。
眼看着业绩越来越低，经理心生不安。
正巧看到nx7男团代言了个产品，靠着庞大的粉丝量，产品迅速销售一空，不过一周，就达成了一年的销售目标。
给出的代言费，相较于收益，也不过九牛一毛。
于是经理找到最近很火的《元气少女101》，选择了人气最高的许倚寒。
他觉得，尊贵的高端品牌找小练习生代言。
小练习生应该欣喜若狂，跪拜接下代言身份。
结果……许倚寒竟然拒绝了他？
气不过的经理，干脆找了自荐而来的邢朝羽。
邢朝羽的经纪人很会吹牛和营销，靠着三寸莲花舌，哄得经理喜笑颜开。
他以为邢朝羽和许倚寒的粉丝量差不多，而且邢朝羽的咖位比许倚寒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邢朝羽的粉丝，只勉强把邢朝羽的代言费买了回来。
转头一看，许倚寒的粉丝，直接把盛世千年买到断货。
孰强孰弱，一眼可见。
经理厚着脸皮重新找上许倚寒。
他觉得艾玛身为国际高端品牌，愿意两次找屈尊降贵找一个小练习生，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可许倚寒再次拒绝了他？
“不过是个代言人吗？”经理咬牙，“华国这么多人，我还找不到合适的代言人？”
“……经理，目前没有比许倚寒更合适的了。”秘书为难地打断经理的自言自语。
秘书无奈道：“有足够粉丝量的明星，提出的代言费要求过高。代言费能承受的明星，粉丝量不够。”
短短两句话，就像是判定了经理的未来。
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盛、世、千、年！”一想到自己的未来，被盛世千年这个垃圾国货抢走。
经理顺利地将怒气转移。
他下命令：“给我全网买黑料，抹黑盛世千年和他的代言人！”
“我就不信了，没了好名声，就算有粉丝买你的化妆品，又有什么用？”
经理眼底闪烁着嫉妒的火光：“艾玛是全民知道、全民使用的化妆品。”
“我倒要看看，你盛世千年没有了好名声，还能怎么办！”
一个处在失控状态的上司。
艾玛的员工，根本不敢惹。
他们迅速地联系到公关部门，开始大规模给竞品刷黑料。
艾玛集团平时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手头有大量的舆论资源。
公司做出决定后，不过两天，很多人发现，网上，有关“盛世千年”的风向，变了。
很多博主在测验国货时，都会给盛世千年差评。
更是有不少用户表示，用过盛世千年后，皮肤变得很差，甚至严重过敏。
最开始，有人说盛世千年品质差时。
大家都不相信。
可三人成虎。
看到无数人表示盛世千年品质不行，不少路人都暗暗打了退堂鼓。
与此同时，评论区，不少人感慨：“我之前凑热闹，买了盛世千年很火的网红腮红，发现质感非常非常差……有同样的价钱，不如去买艾玛的mini腮红盒了。”
“手边正好有艾玛的口红，对比着试了下，发现艾玛的口红滋润度，吊打盛世千年家的。”
“说实话，艾玛这种高端品牌的化妆品，也不算贵，稍微攒攒钱就能买到。何必去买劣质三无国货呢？”
评论区的各种互动，成功把原本想买盛世千年的路人，引到了艾玛的网上商城。
即刻生效的舆论效果，让经理十分满意。
“就算我的业绩不达标，你们也别想好过！”他盯着网上路人对盛世千年的担忧，嘴角勾勒起得意的笑容。
经理端起咖啡杯，想小资地喝口咖啡。
却发现杯子空了。
“秘书呢？”他不满地抬高声音，“秘书怎么不给我倒咖啡？”
秘书不在。
经理心头更是恼怒：“我还是经理，就开始懈怠工作了是吧？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来，就别想干——”
他的第一个倒数还没喊出来。
秘书就惊慌地端着电脑，跑进门内。
“经理，不好了！”
她不顾经理的面色，一把夺走他手里的咖啡杯，扔到桌子角落。
随后把电脑摆在桌上，强行按住经理，让他看新闻。
“质检部分曝光了一批劣质美妆品牌，里面竟然有我们艾玛！”
秘书的话，让经理原本暴怒的情绪，转变为惊疑不定。
“你说什么？”
他连忙低下头，点开电脑上的新闻。
发现质检部门发了一串“劣质美妆品牌”和“优质美妆品牌”。
“劣质美妆品牌”一栏，“艾玛集团”赫然在列。
下面写着质检部门查到的详情。
经理大略扫了一遍。
大意是，艾玛集团在国际上，使用的原材料都是真材实料，品质十分完美，足够称得上“国际品牌”。
针对华国的产品，用的却都是劣质甚至腐烂原材料，完全没有经过卫生许可，车间脏乱差，污秽不堪。
怪不得很多路人用了艾玛的产品，都觉得性价比不高，用起来没效果……
经理眼前一黑。
就在经理要倒下时，秘书上前一步，搀扶住他。
经理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盯着电脑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能怎么处理？
难道公开道歉吗？可是道歉又有什么用？
就在经理不知所措时，他的桌边，座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秘书连忙抓起电话：“喂您好，我是艾玛集团华国分公司经理的秘书……这件事，我们也是刚知道，正在商量处理方法，希望您耐心等待，我们很快会给出解决策略。”
刚挂断电话，下一个电话再次打来。
全都是国内的经销商和合作企业，打来的质问电话。
门外，公关部部长抱着平板电脑，焦急地拍门。
得到允许后，他立刻推门进来。
“有网友曝光，我们公司的官网有辱h言论，现在已经上热搜了。”公关部部长不安地盯着经理，“我们要怎么处理？”
“还有，我们的产品质量问题，也到了热搜前排。”
国家想要打击劣质产品。
艾玛再如何有舆论控制能力，都无法将影响力压低。
眼看着相关热搜一个个爬上前排，不过一小时后，整个微博，都在讨论质检部门的名单。
经理眼前一黑。
不少员工，看出艾玛公司气数已尽，至少在华国境内，是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便纷纷递来辞呈。
有几个爱国的艾玛员工，更是在离职前，狠狠地把艾玛集团骂了一通。
和艾玛公司一样，处在风口浪尖的，还有邢朝羽。
她焦急地坐在办公室，等着公关部帮她编辑好单方面解约合同。
微博消息里，全都是粉丝的催促，和路人的嘲讽谩骂。
“怎么会啊，”邢朝羽根本坐不住，不停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我刚代言没几天，就出了这种大事……难道艾玛就不知道吗？”
“别晃了。”经纪人被邢朝羽晃得头晕，语气不太好地开口。
深吸一口气，邢朝羽勉强按捺住不安。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唐哥，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凝视着经纪人，询问接下来的打算。
经纪人翻了个白眼，“怎么办？解约，然后继续工作。”
“还能怎么办。”经纪人语气烦躁，“你以为我能再给你拉来个艾玛代言人吗？”
“我没有……”邢朝羽终究是有些害怕经纪人，她小小地向后躲了下，“我……我就是想问问，我的商业价值，是不是又要掉了？”
所有明星，都会在出现在一个网站上。
该网站会统计所有明星的粉丝价值、商业价值、时尚价值等等。
邢朝羽的商业价值，一直很低。
得到艾玛的代言后，增加了不少。
可是和艾玛解约，怕是又要跌回去。
甚至跌得更多。
虽然是半官方的网站，数据统筹却很专业，不少品牌、杂志都会通过这个网站，确定目标明星的各方面价值。
“估计更难涨回去了。”邢朝羽不甘心地咬住下唇，点开浏览器收藏里的网站。
网站首页，显示着她关注的两个明星。
许倚寒、邢朝羽。
许倚寒的总排名，已经进入前一百了。
娱乐圈的明星极多，邢朝羽浮浮沉沉数年，拍了不少影视作品，又大量营销。
才勉强蹭到一百五十名。
“许倚寒运气可真好啊。”邢朝羽很想退出浏览器，但手指却不听话地点开许倚寒详细情况。
她注意到，许倚寒的商业价值，比起昨天，大大地往前进步了十多名。
明明许倚寒没有新代言啊？
怎么突然加了这么多商业价值？
邢朝羽茫然地戳戳经纪人，询问疑惑。
经纪人思索了会儿，脸色更沉了。
“你去看热搜，”他没好气地开口，“‘优质美妆品牌’，有‘盛世千年’。”
“国家大力表扬的牌子，后续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
“而许倚寒是它的长期代言人，商业价值跟着水涨船高，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