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知不觉间,他连着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直播。
直到手机屏幕上方弹出六点半的闹钟,孙辰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看许倚寒的直播回放看入迷了。
“咳。”他掩饰性地咳嗽两声,关掉闹钟,退出直播回放,起床洗漱。
去练习三专的舞蹈。
nx7最近要趁着国内过年的时间点,制定一系列和“华国年”有关的歌曲和舞蹈,将其传扬到国外。
虽然范德伦口口声声说着“这是文化宣传”,但孙辰逸偷偷上过自己的ins账号,发现私信和评论区,大部分都是中文字体。
看起来所谓的“文化宣传”,不过是将国外的华侨定为了目标粉丝。
孙辰逸胡思乱想着,穿好衣服,下楼吃完早饭,坐车去练舞室。
新专辑是真的文化推广,还是自家人割自家人的韭菜。
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只需要按照公司的要求,把工作一项项做完就好了。
nx7准备三专时。
yg-girl则趁着还没过年放假,快速地选定了二专的题材和风格。
选题的会议上,在场的不止有yg-girl的成员,还有两位兔牙娱乐重金请来的老师。
很有趣的是,二位老师,都参加过《天然好声音》。
因此,相较于其他几位yg-girl成员的拘谨,许倚寒明显更熟稔一些。
甚至能够在敲定题材的时候,进行一定的争辩。
“我知道各位老师的想法。”许倚寒认真地望着屏幕上的ppt,“你们觉得现在我们在国外没有很大的名气和市场,应该做的是先打出名气,再慢慢加入特色元素。”
“可是。”许倚寒将声音稍微压低,“真正优秀的人,第一次尝试,就会获得成功。”
“我们为什么不让初亮相更完美一些?”
许倚寒凝神望着这群人:“我举个例子,我们国内,有很多粉丝追捧其他国家的明星。甚至是大规模地喜欢。”
“而他们的歌曲,并没有太多的华国元素,也不会因为想要打入华国,就强行去表演自己根本不会的语言风格。”
望着大家微微皱眉的样子,许倚寒忽略掉身边团经纪人拉扯她袖子的动作。
“我们想要从国内走向世界,那么就要从这第一张专辑开始,打下基调。”许倚寒迎着数道凌厉的视线,面不改色,“我们的特色是什么?我们是华国人,我们是华国女团。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去唱华国的经典风格,去表现华国的特色曲风,去跳华国舞。而是非要去和那么多有语言优势和外表优势的人,去挤另外一条赛道呢?”
在场的,除了两位德高望重的作词作曲大师。
还有好几个大师带来的徒弟。
其中一个徒弟,见许倚寒对他师傅毫不尊敬,便竖起眉毛,质问许倚寒:“你说得简单,我们都知道,不能一味地模仿国外的风格。要有自己的创新点,要留下自己的特色。”
“但是说起来简单,怎么做?”徒弟剑拔弩张,“而且从古到今,大部分人都是厚积薄发出名的。你总想着第一张对外的专辑就一举成名,会不会……想太多了?”
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动作中,都能清晰地看出,他对许倚寒的怀疑和不屑。
听到徒弟的话,他的师兄弟姐妹都跟着点头。
他们在看到许倚寒后,原本因为她的容貌,对她心生好感。
但是没想到许倚寒一点都不客气,在看完他们给出的ppt计划后,直接反客为主。
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
就在徒弟打算再说两句,嘲讽许倚寒时。
他身边的大师,拦住了他。
止住徒弟们的不满,作曲大师看向许倚寒:“你既然能说出这些,说明你肯定是有一定的想法了,是吗?”
明明他的地位比徒弟们更高,但他对待许倚寒的态度,却是无比客气,仔细揣摩,甚至还带几分恭敬。
徒弟们立刻疑惑地望向大师。
而许倚寒,则点头:“是,我有个想法。”
“班门弄斧。”桌子角落里,一个徒弟哼笑一声。
许倚寒听到了他的评价,但许倚寒没理会。
她只望着面前的作曲大师,然后管团经纪人要电脑:“把电脑拿过来,里面有作曲软件吗?”
“啊?有、有的。”团经纪人是个勤恳工作的女孩,她本以为这次会议,就是大概走个过场,却没想到一切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她连忙小跑到旁边的桌子上,把电脑端过来,小心地放到许倚寒面前。
这台电脑,屏幕正好被投放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许倚寒点开编曲软件。
“她要做什么啊?”
“难道是要现场给我们作曲?”
“不可能吧,想要编曲,对周围环境的要求很高的。我们师傅是那么厉害的大师,也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才能编出合适的曲子。”
就在徒弟们窃窃私语时。
许倚寒已经快速地开始作曲。
她的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挥动,偶尔挪动鼠标,点击某处。
一系列动作,几乎是鱼贯而成,毫无滞涩和停顿。
从一个人的熟练度,就能隐约窥见她的水平。
就像现在,看到许倚寒十分熟练地开始作曲。
原本满心怀疑的徒弟们,都一致地住了嘴。
不再大声说出自己的嘲讽,而是小声讨论。
“她看起来真的会作曲啊。”
“会作曲有什么?会作曲的人一大堆,但是作曲这东西,又不像唱歌跳舞,只要能练会就行。想作曲是需要天赋的。”
“是啊是啊,别想靠着花活说服我们,得拿出点真材实料。”
现在许倚寒作曲的内容太少,徒弟们目光没那么长远,看不出后续的进展和变化,自然也察觉不出许倚寒的作曲是否优秀。
但那位作曲大师,却无比认真地凝视着大屏幕上迸出的每一个符号。
他甚至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眼镜盒,将之前开会一直没戴的老花镜架到鼻梁上。
师傅的态度变化,让徒弟们有些不安。
“师傅看得好认真啊。”
“难道许倚寒真有点东西?不能吧?要是她真的够厉害,干脆自己做独立音乐人好了。”
“我觉得可能就是有想法,但是作不出来,所以要找师傅帮忙。”
徒弟们仍在评价着许倚寒。
但他们的语气,已经越来越客气恭敬,再无之前的不屑。
写到某处时,许倚寒顿了下。
她皱眉思索。
全程紧盯着许倚寒的作曲大师见许倚寒停顿,连忙开口:“是想不到下面怎么衔接了吗?”
“前面的部分你已经写得很不错了,这里是需要一个上扬的倾向。”作曲大师认真分析,“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试一下。”
“嗯。”许倚寒抬起手,将电脑递给对面的作曲大师,“我有两个衔接的想法,但是感觉都不太好。”
“正常来说,在作曲到这里时,需要一个情绪的控制。”许倚寒说着徒弟们根本听不懂的话,“一般大家选择的,都是将情绪宣泄出去。但我在想,能不能将情绪更深地压制住,这样,在最后爆发的时候,就会更爽更刺激。”
作曲大师的双手,刚放到键盘上。
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许倚寒:“你说得对啊!”
“为什么我在想到情绪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都是激昂的情绪?”作曲大师将双手挪开笔记本键盘,开始碎碎念,“情绪分为很多种,可以是平静的、伤感的、哀婉的,也可以是愤怒的、热血的、绝望的……”
“这里的确可以压下去。”作曲大师说着,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我竟然还想在你面前班门弄斧,真是笑话。”
作曲大师这局自嘲的话一出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兔牙娱乐花重金请来的作曲大师,是娱乐圈内十分有名望,代表作极多的大佬。
无数歌手求都求不到他帮忙作曲。
兔牙娱乐花了很久,才勉强将这位大师请来。
还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大师比较欣赏许倚寒。
而现在,作曲大师不仅“欣赏”许倚寒,甚至还“敬佩”许倚寒。
觉得“自愧不如”!
一双双眼睛,蓦地瞪大。
之前还想让许倚寒少说两句的团队经纪人,更是顶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唉声叹气的作曲大师,一会儿看看面色平静的许倚寒。
“这这这……”
她忍不住反思。
自己之前让许倚寒少说两句,是不是反而好心做错事了?
即便是收到了作曲大师如此高的赞誉,许倚寒仍是微微皱着眉头。
她接过作曲大师递回来的电脑,按照脑海中的想法,迅速地将接下来的作曲想法写出来。
这样下来,半首歌就作完了。
待到许倚寒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将音轨稍微调整下,作曲大师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能不能先用电子合成音放出来给我听听?”
“好。”许倚寒挪动鼠标,很快调整好细节,然后开始播放电子合成乐。
徒弟们也立刻打起精神,竖起耳朵。
想听听能让作曲大师都赞不绝口,甘拜下风的作曲,究竟有多么神仙。
果然,前奏一出场,就顺利地抓住了屋内所有人的耳朵。
带着点儿靡靡的丝竹声,如同一泓清酒,轻缓地在大家心头飘过。
随之而来的,是婉转的哀愁。
这种愁,是多面的。
不同的人心里,会想起不同的愁绪。
可能是思乡、可能是惦念家人、可能是对未来迷惘……
可很快,新的乐器掺杂到乐曲中。
小提琴的声音顿挫悠扬,让原本过于浓郁的哀愁逐渐被驱散,只留下一点伤感。
随后,是个空拍。
常规音乐中多用空拍来表示“接下来我要发大招了”。
但许倚寒作曲的空拍,比起“发大招”,更像是“都过去了”。
接下来,响起的是许倚寒和作曲大师讨论的“后续内容”。
许倚寒刻意将情绪压了下去,但这种“压”,并非是将负面情绪压到听众身上。
更像是一条平滑的缆道,带着大家,一同沉入静谧的海底。
眼前一望无际的,不是漆黑与死亡。
而是一个新的世界。
大家一致地屏住呼吸,期待着接下来,许倚寒展示在大家面前的新世界、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