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赢千想万算，也没想到，所谓的“负面影响”，竟然是这个。
他没怎么接触过娱乐圈，也想不到这么一句夸赞，都能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就在他处于茫然状态时，石红的声音继续从对面传过来。
“我给您打这通电话，是想问一下。”石红顿了顿，“您有说过这类话吗？”
石红觉得，按照刘赢大师的性格，他不可能说出这么肉麻的夸赞。
什么“天降紫微星”……
就算石红是许倚寒的经纪人，眼睁睁看着许倚寒一步步走出来，她也不敢随意将这个名号戴在许倚寒头顶。
可是回应石红的，是一片沉默。
从对面略显急促的呼吸中，石红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追问：“您真的说过这句话，是吗？”
“……是的。”
刘赢忐忑又愧疚的声音，传到石红耳边：“我是不是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我需要做什么，才能挽回？”
石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师，您这句话是和谁说的？有录音或者书面证据吗？”
被石红提醒，刘赢逐渐意识到问题的重点。
并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怎么传出去的”。
意识到这点，刘赢的神情一肃。
他努力回忆：“前几天，我和许倚寒聊完新专辑的构思，离开兔牙娱乐后，我带着徒弟们回去。”
“在路上，我好像夸了许倚寒，说许倚寒可能就是娱乐圈最近说的‘天降紫微星’。”
“当时在场的，只有吴大师，和我的几个徒弟……”刘赢想到这么，眼神突然一厉，“吴大师很有分寸，不可能贸然做出这种事情。该不会是我的徒弟们，把消息捅出去的吧？”
电话另一边，石红赞同他的猜测。
“刘老师，我觉得你的几位徒弟很可疑。”石红想了下，继续道，“我这边，需要您帮忙出面解释下，说您没有说过‘天降紫微星’的话。”
“在公关营销号的同时，我也会尽量帮您找到爆料人的身份。”
“不过他很有可能用的是小号，或者让别人帮忙爆料，真实的身份很难找到。”石红提醒刘赢，“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可以多注意下您的几位徒弟。”
“……好的，谢谢。”
刘赢把话说完，就听到手机里传来通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他握着手机，有些茫然地望向窗外的天空。
怎么都没想到，原本是向石红解释事情。
聊到最后，竟然是他要找出藏在自己身边的内鬼。
刘赢只有四个徒弟。
一想到这四个徒弟里，有人偷听到了他的话，还将其投稿给了营销号。
刘赢就觉得不寒而栗。
“我一个糟老头子，随便说几句胡话，还要当圣旨一样传出去？”刘赢嘟囔着，收起手机，回到教室。
教室里，小徒弟正在认真地看demo谱子。
看到小徒弟的瞬间，刘赢的手臂微微用力，将门把手再次往下压了一寸。
他想，面前这不就有个徒弟吗？
泄密的，难道是他？
刘赢神思不属地上前：“看得怎么样了？”
小徒弟连连点头：“我觉得许倚寒的想法真的很不错，师傅，你能再给我讲讲具体的曲目构思吗？”
小徒弟从小生活在权贵之家，很会察言观色，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刘赢来者不善。
于是他敏锐地将话题转移到别的方向。
在刘赢面前塑造出一个只知道认真学习，根本不懂其他事情的单纯徒弟形象。
待到刘赢试探的时候，小徒弟对于刘赢话里的意思心知肚明，但还是茫然地将问题一一糊弄过去。
到最后，小徒弟顺利离开教室。
刘赢则站在原地，开始自我反思：“我是不是想错了？他看起来不是随便告密的人。”
走出教室的小徒弟松了口气。
“幸好没露出破绽。”他咬了下牙，“真没想到，他居然怀疑到我了。”
在片刻的惊慌后，小徒弟反倒冷静了下来。
“既然许倚寒来找师傅，说明我爆料的内容，已经影响到她了。”
幻想着许倚寒焦头烂额的样子，小徒弟心头蓦然显出一股无与伦比的畅快。
能让这么高地位，被无数人称赞的大明星焦虑，可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事情。
只可惜，被小徒弟心心念念的许倚寒，并未焦虑。
她正在直播比赛。
刚刚录制完晚会表演，许倚寒难得获得了几天的休息时间。
白天，她去工作室，和石红等人聊聊明年的工作安排，和过年时候要举办的活动，以及给粉丝的福利。
傍晚，她把忙着组织写词活动的顾清阳叫出来吃饭。
吃完饭，她稍作休息，去健身房锻炼。
锻炼完，回到别墅洗个澡。
然后打开直播，打一两个小时的游戏。
正巧，今天dvg在换了打野后，第一次比赛。
弹幕粉丝都喊着让她“二路解说”，“看看明天的水平如何”，“有没有你夸的那么厉害”。
许倚寒刚打了几把巅峰赛连胜。
而这几把游戏，因为队友都是低分，她被迫开麦指挥，费了很大心思。
她暂时不想再打游戏了，便听从粉丝的建议，点开直播：“那我就看看明天的游戏水平吧。”
“不过这把，他们的对手也不是很强劲。”许倚寒扫了眼赛程，“就算明天的水平未能完全发挥出来，dvg的其他人看起来也可以获得胜利。”
这么分析着，她点开比赛直播间。
镜头正好给到正在上场的明天。
明天穿着一身dvg的队服，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好清秀好可爱！】
【感觉他和谭遥几个人的关系，比树叶和他们的关系好多了。】
【正常啊，明天在加入dvg之前，就是很有名的好脾气打野，很会让经济的那种……虽然不太准确，但有时候看游戏风格，还是能稍微看出点性格的。树叶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爆出黑料，我也不意外。】
【鸭子除外啦，我觉得鸭子就不太一样，他平时看起来拽拽的，实际上玩游戏的时候很保守。】
【哈哈你们不能只看鸭子表现出来的外表啊，我是鸭子的老粉，鸭子实际上是个非常保守的可爱男孩子。】
看许倚寒直播的观众，没几个喜欢树叶的。
此时看到明天把树叶顶了下去，他们十分兴奋，不停地嘲讽着树叶，同时努力抬举明天，直接把明天塑造成了“下一个联盟第一打野”。
瞥了眼弹幕上飘过的一行行文字，许倚寒微微皱眉，提醒他们：“可以夸赞在场的某位选手，但是不要贬低他人。”
“理性讨论就好，不要对比拉踩。”
如果因为她直播间的原因，树叶粉丝对明天产生了恨意，转而将情绪嫁接到他身上。
许倚寒觉得自己还是会有些愧疚的。
她把话说出后，很快就有粉丝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骂树叶就好，不要拉上明天小哥哥。】
【是的是的。不知道树叶有没有看比赛啊？他是不是祈祷着明天快点输？】
【唉，不知道树叶看到平时属于他的位置被替补坐上去，心里是什么感觉。】
树叶正在开直播。
而今天的直播间，比平时更加冷肃。
树叶面无表情地坐在镜头前，他没有打理头发，碎发凌乱地披在额头，让他看起来分外阴沉。
直播间里，断断续续地浮动着粉丝们发的弹幕。
【树叶别想太多，不要伤心啊。】
【是的！我们都相信你，就算是没有首发，你也能过得很好的！】
【没关系啦，明天菜得很，过几天你就又回到首发位置了。而且这回的替补，也威胁不到你了。】
即使弹幕都在宽慰他，树叶仍是一副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他目视着比赛开始。
镜头从左到后，从在场的每位选手脸上掠过。
他平时所坐的位置，正被明天微笑地占领着。
“我来看看你的水平。”树叶嘟囔着，把眼前的刘海稍微拨开，“看你凭什么能替换我的位置。”
第一把，dvg教练暗夜，选了个野核阵容。
不过他选的阵容，和树叶在时，选择的不同。
那时，为了让树叶吃更多的钱，暗夜不仅会选择“野核”，还要将非核的四个位置削弱。
这样，才能更好地给树叶让经济。
而明天的加入，让暗夜能够放开手脚，适当地选择双核或者25核的阵容。
屏幕前，看到暗夜选择了一个需要吃经济的坦边时，树叶蓦地睁大双眼：“怎么会这么选？”
在他的记忆中，暗夜从来没做出过这样的bp。
“打野需要钱，射手也要发育才能打出伤害……”树叶默默掰着手指计算阵容，“现在就连边路都需要钱发育。暗夜的bp选择……是不是太拖了？”
如果把这个阵容给树叶，怕是要等到二十分钟之后，才能打出阵容的优势。
“难道……”树叶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猜测，“暗夜虽然看起来对我不满意，实际上心里还是向着我的？所以给明天选了个这么难打的阵容，就是想让明天打不出效果，方便为我争取首发位置？”
许倚寒的直播间里，也有弹幕询问。
【dvg的这个bp，怎么感觉在给明天挖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