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不想真的将自己的脆弱展示出来。
她笑了下，拿着手机离开镜头：“抱歉，我先冷静下，再回来直播。”
说完，她走到客厅边缘，安静地坐在餐桌椅上。
仰头望着略显昏暗的天花板，许倚寒想，即便她这辈子功成名就，长得漂亮又有钱，但曾经的一切，仍如同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她的心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敲门声。
“笃笃”
很轻的两声。
与此同时，许倚寒的手机屏幕骤然亮了起来。
是顾清阳发来的消息。
“小寒，开门。”
跨年的重要时刻，顾清阳应该和他的家人待在一起。
为什么会来别墅这边？
怀着满心疑惑，许倚寒转身，打开房门。
顾清阳裹着大衣，站在门外：“我做了个跨年的小蛋糕给你吃。”
他提起手中系带的蛋糕盒子，里面有个八寸的蛋糕，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许倚寒隐约看到里面是被水果颗粒点缀着的蛋糕胚。
“你说不爱吃奶油，我就只抹了点动物奶油。”顾清阳见许倚寒在看蛋糕，便解释道，“你可以拿去和你的朋友们吃。”
“好的。”许倚寒点点头，接过蛋糕，然后询问顾清阳，“你怎么突然来这边了？不是应该和家里人一起跨年吗？”
顾清阳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和父母吃完饭，他们作息比较健康，就先去睡觉了。我想到你估计还要工作，就想着给你做点吃的。正好过年，就做个小蛋糕吃。”
“你们人多，一人分一块，也不会长胖。”
许倚寒回过身，把蛋糕轻轻放到餐桌上。
随后把别墅的房门轻掩，和顾清阳并肩走出去，站在别墅门外看月亮。
天上的月亮不算圆，但很明亮。
借着明亮的月光，顾清阳隐约窥见许倚寒颊边的泪痕。
他的心一紧：“小寒，你哭了？”
被顾清阳提醒，许倚寒才意识到，自己见他前，没有把眼泪擦干。
她笑了下，解释道：“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祝我生日快乐，有点感慨，所以哭了。”
“你不用担心。”
顾清阳沉默了两秒。
他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许倚寒。
虽然是拥抱，但他的动作并不过于亲密，拥抱时，也没有触碰到许倚寒的皮肤，只是像个温柔的大哥哥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让许倚寒能够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
“我理解你，你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顾清阳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克制的颤抖，“你就算再坚强，也会有难过的时候。你如果想说什么，可以找我聊。想哭，也可以在我身边哭一场。”
“最近你工作很忙，我也忙着功课，没太多时间找你聊天。”
“但是我一直关注着你，看到你变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好，我真的替你骄傲。”
“如果你觉得累了，可以和我说话，我发誓，我不会把你和我说的话转述给任何一个人。我会永远替你保守秘密。”顾清阳微微垂下头，认真地和许倚寒对视，“我想做你永远的……”
“永远的……”
“朋友。”
那两个字，在顾清阳的唇齿间反复缠绕了很久，但他不敢说出来。
他怕许倚寒为难。
“好。”许倚寒点点头，但她只轻轻地、礼节性地拥抱了下顾清阳，就后退了一步，“阳哥，我想和你说点东西。”
许倚寒深深地望着顾清阳：“你刚才和我说，你想做我一辈子的朋友。”
“我知道，你实际上想说什么。”
此言一出，顾清阳的心脏，剧烈地蜷缩了下。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许倚寒，眼底竟然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慌乱。
“小寒，我……”顾清阳急得抓耳挠腮，“我……我没有……”
他想说“我说的就是实话”，但他又知道，自己的确说谎了。
许倚寒擦干脸颊上的泪，垂起头，望着月光下，二人交错的影子。
“我又不是傻子，你对我的态度，我怎么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只是她之前不确定。
可是顾清阳跨年夜，来给她送蛋糕，还说出这番。
听到的瞬间，许倚寒就确定了。
顾清阳对她有好感。
在为难了几秒后，许倚寒干脆把话题摊开来。
“阳哥，你是个很照顾我的朋友，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哥哥，是我很重要的亲人。”许倚寒直白开口，“我很喜欢你。”
“哥哥”和“亲人”二词出现的瞬间，顾清阳苦笑了下。
有点难受，但又觉得没那么难受。
顾清阳想，他可能本就没幻想过能和许倚寒在一起吧。
所以，能拥有“哥哥”的位置，也是很好的事情了。
许倚寒这么优秀的人，能配得上她的，肯定是更优秀、更完美的男人。
而不是他。
想到这里，顾清阳逐渐有些释然，他开口：“没关系，我可以永远做你的朋友……”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倚寒打断。
“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和你谈恋爱。”
许倚寒直视着顾清阳的双眼，眼底含着点难得的柔和：“因为我现在不敢去尝试。”
“很多人都说，爱情到来的时候，无法被控制。但我觉得，是可以控制的。”许倚寒笑了下，但笑容里没有多少喜悦味道，“我现在就像是海上漂浮的一艘小船，我只想着继续往前，在没找到陆地前，我不可能去思考别的事情。”
“我也不想去思考，如果给自己开了口子，未来就会更加没有节制。”
许倚寒想到自己“爱豆”的身份，心头的封印又多了一层。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否喜欢上你。”许倚寒说，“或许会喜欢，也或许不会喜欢。但这一切，要等到我可以谈恋爱的那天，才能揭晓。”
顾清阳好像听懂了许倚寒的解释。
又好像没听懂。
他只隐约明白，许倚寒没有彻底拒绝他。
也没有给他希望。
“阳哥，谢谢你，我现在心情好多了。”许倚寒看向他，轻轻地踮起脚尖，拍拍顾清阳的肩膀，“我回去直播了，你路上小心。”
“对了，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明天给你。”
见许倚寒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光彩，顾清阳也跟着笑了：“好，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但忘记带来了。明天我们就交换新年礼物。”
目视着许倚寒坐回到yg-girl中，和大家嬉笑着说了两句什么，顾清阳才将房门关上。
打车回家。
路上，他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陆离的街景。
他隐约想起高中时，曾经和许倚寒聊过天。
他问许倚寒：“你会和什么样子的男孩谈恋爱？”
那时候许倚寒回答：“长得帅的吧，身材好点。”
听到回答的瞬间，顾清阳很是诧异：“你对性格、喜好、家庭什么的，没有要求吗？只看外表？”
在他心中，许倚寒并不是颜控。
她面对一切，都是理智的，会权衡利弊。
“只是谈恋爱，在乎那些做什么？长得好看，我看着开心就好。”
许倚寒侧过头，同样很诧异地望着他：“谈恋爱和结婚当然是不同的。只要对方的长相符合我的审美，没有其他方面的大问题，就可以谈恋爱。可是婚姻，是需要思考，是需要经营的。”
“如果我结婚，我选择的肯定是一位能够在事业上给我助力，或者能让我无后顾之忧，能全心全意为事业奋斗的另一半。”
“基础条件，是我能够和他安稳相处，如果我和他相处得很开心，甚至能有荷尔蒙的躁动，那就更好了。”
过往的画面，如同带着声音的幻灯片，一幕幕地在顾清阳眼底滑过。
顾清阳又想到许倚寒的犹豫。
他想，许倚寒因为是爱豆，不愿意考虑男女之间的感情。
但是，她这么认真地说到时候会考虑很久。
“是不是说明，她和我相处很舒服，我可以列入她的婚姻选择？”
想到这里，顾清阳就忍不住傻笑了下。
傻笑完，顾清阳又对着车窗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
“既然她需要的是能在事业上给她助力，让她毫无后顾之忧的丈夫。”顾清阳想，“我可以做到吗？”
“我可以。”
·
yg-girl成员们尴尬了五分钟后，许倚寒回来了。
她重新补了妆，把因为流泪而花掉的妆容修复好，看起来仍是光鲜亮丽的女明星。
“出去冷静了下，遇到了个朋友。”许倚寒并不掩饰顾清阳的到来，“阳哥给我送了个蛋糕。”
【z哥吗~】
【啊啊啊z哥来给寒寒送蛋糕了！我就知道，z哥一直没有在弹幕上送礼物刷存在感，原来是直接把礼物送到线下了！】
【你们一晚上就吃了点零食，估计要饿死了吧，先吃蛋糕！】
许倚寒的粉丝们听到顾清阳前来，纷纷兴奋地啊啊大叫。
感慨着“他好爱她”。
yg-girl几人对顾清阳也很熟悉，在《元气少女101》时，就蹭过顾清阳送来的便当。
此刻，看到顾清阳亲手做的蛋糕，她们十分期待地望着许倚寒，等待许倚寒切开后，分给大家。
这边，yg-girl的女孩们兴奋地切着蛋糕，还不忘把蛋糕细节展示给粉丝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