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邢朝羽听到了胡燕星的计划,让她帮忙。
也只给她打了五万。
而现在,对面这人一开口,就是二十四万!
许倚寒等了会儿,发现胡燕星犹自在傻笑,便发了个问号过去。
“人呢?”
“能给货吗?能给我们就约定交易的地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能的话,我就去找别家了。”
许倚寒的催促,让胡燕星心慌慌。
她连思考都来不及,迅速地回复:“能!可以!”
“好。”许倚寒嘴角勾起个笑容,“我看了下你的定位,和我在同一个城市。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中转地铁站见面。”
“一个小时后?”胡燕星诧异地睁大眼睛,“也太着急了吧!”
打开地图软件,搜索了下从诊所到中转地铁站的距离和时间。
正好一个小时。
胡燕星吃了一惊,连忙从库房里探出头,确定医生正在熟睡。
便从厨房翻找出一个黑红色的不透明大袋子,轻手轻脚地把所有药品都装进去。
急匆匆地装好药品,胡燕星前往中转地铁站。
她一路上想着的,都是拿到二十四万后,要用这笔钱买什么。
可以再买个包,然后请比较喜欢的学长吃顿饭,再把笔记本电脑换一下……苹果新出了个笔记本电脑,据说很多网红都买了,特别少女甜美。
剩下的钱,先买点进口水果,饱一饱口福,再拍照发下朋友圈。
接着,或许可以做点小整容?
胡燕星因为过于紧张,从离开诊所,直到站在中转地铁站,都没注意到手机不停的震动。
手提着一袋子药品,胡燕星站在中转地铁站,左顾右盼地等了会儿。
过了会儿,她才想起来还有手机,连忙翻出来,想给许倚寒发消息,询问她到哪儿了。
但她刚把手机翻出来,就看到了家里人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怎么了?”胡燕星茫然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在下一个来电到来后,接通了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听到对面传来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你快给我滚回来!”
母亲的声音,让胡燕星紧张地扣了下裤缝。
“我在外面和朋友玩呢。”她尽量装作一无所知,疑惑回问,“妈,有什么事儿吗?”
胡燕星觉得自己的演技很优秀、很完美。
但她母亲却只冷笑了一声。
“胡燕星,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心眼不小啊。”母亲的声音冷冷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有人举报我们诊所违规私售处方药,有药监局的人来检查了。正好发现少了一百盒药,空空荡荡的,全都没了。”
“我们家诊所被吊销了营业执照,还赔了二十万。”
听到母亲的讲述,胡燕星的心,“咯噔”了下。
她虽然知道这件事很快会被家里人发现,但她以为能拖一段时间。
用力咬住下唇,胡燕星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装作什么都不了解:“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哪个员工把药偷走了?”
“呵呵。”胡燕星刚把这句话说完,她母亲就又嘲讽道,“胡燕星,你知不知道,诊所里是有监控的?”
诊所里是有监控的。
有监控的。
监控。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胡燕星耳边地铁的嘈杂声全部消失,她手一松,原本拎在手里的药袋子“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药品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耳边,中年女声仍喋喋不休。
“胡燕星,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乖巧的女儿,从小到大成绩都不错,后来考上了好大学,也不经常出去玩,而是自己打工,有空了,还会来诊所帮忙。”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每次和邻居聊天,都会说你多照顾家里人,还会总来诊所帮我们拿东西,收拾库房。”
“现在我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往诊所的库房跑……你是想把处方药都偷出去卖钱啊。”
“……”
等到母亲把情绪都发泄完,胡燕星鼓起勇气:“妈,我们赔了二十万,是吗?”
“是啊。”母亲没好气道,“药监局的人突然查过来,我们都没弄懂前因后果,就听到说有人举报我们诊所。”
“我刚午觉睡醒,就被叫了过去,说要查库房。我想着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让他们进去了。谁能想到,你背着我搞了小动作。”
“妈。”胡燕星打断母亲的抱怨,将和许倚寒的交易说出来,“我之所以出来卖药,是因为有个人找我,说愿意溢价百分之二十,把药都买了。”
伴随着母亲粗重的呼吸声,胡燕星鼓起勇气,把前因后果都讲出来。
“她找到我,想要买药。我不想卖太多给她,说只能给二十盒。但是她和我说,她想要一百盒,只要三天内能给出一百盒,就能多给我百分之十的报酬。如果今天能给出一百盒,直接交易的话,可以一手钱一手货,多给我百分之二十的报酬。”
“按照市价,一盒药两千块钱。”没听到母亲反驳,胡燕星缓了口气,继续讲下去,“我如果把这一百盒药都卖出去,能拿回家二十四万。”
“到时候赔出去的二十万块钱,就能补回来了。”
“而且还能多四万块钱呢。”
把心中的想法小心翼翼地说完,胡燕星屏气凝神,等待母亲的反应。
对面的母亲沉默了几秒,开口:“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们买这一百盒药的时候,也是需要花钱的?”
“……”胡燕星尴尬地笑了下。
她的确忘记了。
毕竟对于她来说,偷家里的药去卖,和“零元购”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完全是不需要成本的。
但家里买药,是要花钱的。
“我们都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了,肯定要尽快把药品变现,才能重新把诊所开起来,或者去做别的。”胡燕星绞尽脑汁,想劝服母亲,“我把这些药品换成钱,家里也能宽裕点,继续商量未来做什么。”
等胡燕星把话说完,母亲突然又问了一句:“你确定对面是真心想买药?而不是给你下套?”
相较于满心单纯的胡燕星,见识过更多人的母亲,心里想的更多些。
“你前脚和人联系完,要大量的药,让你必须出门。后脚就有人举报我们诊所,把我们诊所的执照吊销了。”母亲分析,“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凑巧了吗?”
“……啊,是吗?”母亲的分析,让胡燕星更慌张了,她连忙举起电话左顾右盼,“不能吧。他还给我看了他的余额,有六百多万呢。”
“给你截图看的?万一是p的怎么办?”母亲反问。
越是听到母亲的话,胡燕星越是不安。
她反复思索着和许倚寒的对话,越想越觉得对方的每句话都很有目的,非常假。
可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说不定是真的急着想要买药品呢……妈,你先别乱说,我给他发消息问问。”
挂断电话,胡燕星给许倚寒发消息。
“我已经到中转地铁站了,你在哪儿?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消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胡燕星的心一沉。
她不死心地双手捧起手机,手速飞快地给对方发消息。
“你到地铁站了吗?我已经到了。”
“如果你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会一直盯着屏幕的。”
“我把药都拿到了,按照你的要求,一百盒,整整齐齐地装到了袋子里,你想要就能拿走。”
随着时间推移,聊天界面依然一片安静,始终没有弹出新消息。
胡燕星颤抖着双手,点击“拨打电话”。
通话界面一直处于“待接听状态”。
几十秒后,电话被自动挂断。
耳边传来的“嘟嘟”声,就像是降温利器,让胡燕星的心,变得比冬日的冰还要冷。
“真的是在骗我吗?”胡燕星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因为过于惊慌,她的眼角沁出了泪水,“不可能吧?不可能吧?”
她不死心地坐在地铁站的椅子上,等到天黑。
聊天界面,依然没有变化。
直到晚高峰时间到来,人流在地铁站汹涌地上下,胡燕星被好几个人挤得跌跌撞撞,她才如行尸走肉般拾起掉在地上的药袋子,回到家。
刚推开门,迎接她的,就是几个恶狠狠的巴掌。
母亲哭着坐在沙发上,父亲则连着抽了胡燕星几掌。
几乎将胡燕星打到晕厥。
胡燕星后退一步,踉跄着扶住墙,眼前一阵天晕地旋。
但她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听着父亲的怒骂和母亲的责备。
她的父母已经开了十多年诊所,靠着开诊所,全家步入小康,最近更是攒钱买了个大平层,刚付完首付。
本以为靠着诊所,能够稳定地还完贷款。
没想到诊所竟然被胡燕星弄没了!
“估计要把房子卖了,”母亲叹息,“我们开不了诊所,根本就还不上贷款。”
父亲打完胡燕星,又坐到沙发上,吧嗒吧嗒地开始抽烟:“但是正在还贷的房子,有谁愿意买?而且那个小区也有新房子,何必要买我们的二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