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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谈往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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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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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子也是家常用的,上不了大席面。这也都是摔剩下来的单只儿,要是‘成龙配套’,也留不到今天了。”说着又有点黯然。我连忙岔开,张罗着要给她洗碗,她推辞着收拾走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找到了一个代课的机会,有了食宿之地,就搬离了“公寓”。当我再见到老宫女的时候已经时隔8年,在金易兄的家里,她已为金夫人带小孩。

在“公寓”这段时间里,寂寞比困窘更为恼人。幸好几位同窗好友,时来小坐,可略破沉寂。金易兄自是常客。有时金夫人(那时还是爱侣)偕来。清茶淡酒,言笑宴宴,还有点“同学少年”的风采,我就教不久,金易兄成婚,两地相距不远,我还是时常过访。他与我有同好,读书、买书。措大买书,只能穷遛,靠发掘,逛冷摊,找俏货,要好而不贵。偶得一册,欣喜莫名,不啻拱璧。我们的过从,常以此相互炫耀。我到他家,寒暄一过,先奔书架,后奔床头。搜捡一番,便知道他近日读何书,得何书。因为他治学的书、新得的书在书架上,而旁搜博览的书都在枕边。有时翻到闻名未见或心慕已久的书,我便坐下看,金易兄也就继续做他的事。宾主不再交言,直到金夫人留饭,我悟到时光不早,尚有事待办时,才“啊也”一声推车便跑,因此常为金夫人笑为怪诞。但无事时也就留下来。金易兄喜于正规读书治学之余,博读一些掌故、风土、轶闻、考据之类的东西。所谓“杂学”积累得很深厚,所以他才能“识货”,才能写出《宫女谈往录》来。

当年在“公寓”过从之时,我一定向他谈到过老宫女的事,所以我在他家碰到老宫女时他说:“认识吧?”我当然认识她,但她却不认得我了。介绍了过去,她才恍然。她只身佣工,那两位“活宝”呢?我没有敢问。只是称赞她挺硬朗,实际上她老了。看来和主人相处还好,金夫人很宽厚,而金易兄探得了宝藏。金易兄这样称赞老宫女:“她肚子里的宫廷掌故可真不少!”“老人家记忆力不错,几十年前的事还清清楚楚。就是得耐心点听,说着说着这个,一下子岔开十万八千里,你得想法把话头引回来。不过岔开的也不是废话,只是另一件事,也满有意思。”有时他也慨叹:“验证起来,笔记、琐谈之类所说的宫廷事情不能据为信史,有的是以讹传讹,更多的是想当然耳。”这显然是他从老宫女的第一手材料验证出来才有的感慨。

我觉得金易兄的成书是很有意义的。至少记的是身经目睹的过来人语,拘限于地位,耳目所及,所言可能有不尽但是没有不实。老宫女的回忆究竟给后人留下一份可信的资料,不是变形以至变质的赝品。想来老宫女如不是火化,早已“墓木拱矣”,地下有知,也可欣慰吧

附一:我所认识的“老宫女”刘曜昕

附一:我所认识的“老宫女”刘曜昕

但我认为金易兄的功绩是大的。宝藏固足珍惜,但识宝、开掘的人更可崇敬。一位文化水平素质不高的老人是“话”不出我们今天所读到的这样宏篇巨著的。这里可以想见作者的学识和素养。首先是“识货”,能从一个老保姆的片断的言词中看到它的价值;其次是深入地开掘和探索。这两者都必须是行家里手才能做到的。看来金易兄的“杂学”起着决定性作用,就仿佛是一位地质学者或考古专家。再次就是梳理、剔抉、剪辑又兼备了编剧和导演作用。老宫女所“话”,多珍贵也只是素材。

所希望的是金易兄这点心血,不仅给我们提供了一些资料和掌故,更希望能引起那些热衷于宫廷何如者参证,不要只凭“想当然耳”来编造“神”话,贻误后人。

附二:相濡以沫五十年

附二:相濡以沫五十年

回忆和金易在一起的日子

沈义羚

一、在北京大学

1939年,我从女一中毕业,考进北京大学文学院中文系,我认识了金易。他学名王锡,河北玉田人。当时班里有不少是冀东一带的人:刘曜昕是丰润县人,徐守忠、苗贞华是武清县人,仇焕香是顺义县人……听说他们曾结拜为义兄弟,人称“北大七子”。后来他们还组织了“诗词研究会”,会员扩大到半个班的同学,也有女生参加。

我记得当时搞过一些活动,如参观故宫博物院,到储秀宫看为西太后六十寿辰写的《万寿无疆赋》,有陆润庠写的,还有……据说慈禧并不满意。还访问过研究《红楼梦》的专家学者俞平伯。那天不巧俞先生因事外出,我们却有幸见到了俞平伯的父亲――翰林俞陛云老先生。俞老身材不高,微胖,头大,说话十分客气有礼貌,一句一个“小儿平伯”,令我们这帮大孩子忍俊不禁,竟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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