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堡主，还记得我吗？”熟稔的语气中隐约还带着一分笑意，仿佛是久别重逢的老友问好般轻松闲适。那铺天盖地的压抑杀气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有胆子较小的甚至两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见到这道日夜出现在梦魇中让他既恨又怕的黑色身影，云阳天瞳孔猛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看样子，云堡主是认出我来了。”容颜绝世的黑衣少年勾起嘴角，让人轻易沉醉其中的笑中散发出无尽令人惊惧胆寒的血腥气，神色语气却轻静和缓像是在诉说着对多年不见的老友的怀念一般。
对上云家堡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云阳天脸色一阵青红交加，哑着嗓子厉声喝道，“我云家堡向来与魔教势不两立，我身为正派联盟副盟主怎会认识你这么个魔头！”
“呵……”充满讥讽嘲弄的轻笑从少年口中逸出，清冷低沉的声音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动听，“看来云堡主的记性不太好呢。”
趁着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少年身上，云阳天转起手腕上的紫檀佛珠，闭目默诵了两段心经，才堪堪将心中的惊恐烦躁压了下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上已经恢复一片古井无波——至少表面看起来他已经不再受少年话语的影响了。
云阳天目视身边的亲卫子弟，偃月弯刀幻为一道流光向面带笑意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少年击去。少年好像早已看破云阳天的招式，在刀身即将触到他脖颈的那一刹那，脚尖只轻轻一点，一个精巧的侧身便避了开来。
面对凌厉的刀芒，神色自若地挥动衣袖，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少年束手立于原地未动，云家堡众人却如离弦的箭般四散退开，原本在正邪一战中重伤未愈的云阳天更是吐出一口血来，脸上泛起一抹伤及肺腑导致的不正常的艳红。
“那我就提醒你一句吧。”
少年轻叹一声，猎猎风中，轻缓悦耳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般空旷森然。他猛然收起脸上的笑意，原本略微上扬着的嘴角向下轻撇，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刚才的少年是恶劣地逗弄着猎物的凶兽的话，现在的他就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全身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七年前。”
“藏剑山庄。”
“三百七十二条人命。”
每说一句话，少年的语气便更冷了一分，到最后已然森冷彻骨。他一步一步缓缓向脸色惨白的云阳天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头，“哦，不，应该是三百七十一条人命。”
说到这里，他伸手捏住云阳天的喉咙，单手将他提了起来，“云阳天，你早该想到会有今日……”众人被他话中所指惊掉了一圈下巴，一时间竟然没人上前来阻止他。
“你的罪孽，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洗刷不清。你凭什么以为蜷缩在这个乌龟壳里就能平安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