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打满了补丁却洗得一尘不染的碎花裙子的小女孩到最后只能算得上是一摊碎肉了。她瞪大眼睛看向苏玉藏身的方向，小鹿般黝黑清亮的眼睛中盛满了对生的渴求。
苏玉知道小女孩已经发现她了，就在她准备用上“劳拉”中最后一颗子弹的时候。
血刃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半明半暗的阴影中，他那用不知道随手从哪儿扯下来的胶带缠住的正往外漏着热气的脖子显得异常可笑。
却也异常沉重。
女孩哭喊的声音渐微渐弱，苏玉清楚地看到生命的光芒从她眼中一丝一缕地剥离，她却自始至终没有向置身无尽黑暗中的苏玉发出一声求救。
枪声结束了那对悲痛欲绝的父母恨意滔天的咒骂，却终结不了苏玉心头的自责与愧疚。
直到那队娃娃军大声笑闹着走远了，苏玉还浑身冷硬地跪坐在地上，半晌都没抬起头来。
“洛，该走了。”死神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只手搂在她的腰间，半拉半抱地将她扶了起来。
苏玉机械地顺着死神的动作站起身，像是失了魂般眼神空洞而茫然，再没有一分往常的生机与光亮。
“这就是战争！”血刃冰冷无情地声音在她耳畔炸开，如同一道惊雷。
苏玉眉宇间迅速凝结出一抹煞气，反手狠狠抽了血刃一巴掌，濒临崩溃地厉声尖叫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我本来能救下她的！”
血刃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他眼中聚起黑色的风暴，伸手捏住苏玉的下巴，冷着脸寸步不让地逼问道，“然后呢？让我、花鬼还有死神为你愚蠢的善良陪葬是吗？你怎么不低头看看自己手上沾过多少无辜人的血……”
“够了，血刃！别说了！”在惨白的脸色的映衬下，死神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爆发出摄人的冷光。
下巴传来的刺痛让处在崩溃边缘的苏玉几乎丧失心智，她突然一跃而起扑向血刃，双手疯狂地撕抓着，情绪冲动如同发狂的精神病人。
死神赶紧上前来抱住她的腰，小心地控制住她的双手，却被苏玉一个毫不留情的肘击撞在了左肋的伤口上，疼得死神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而被不小心挠到脖子的血刃倒抽了口冷气，他不敢大意紧紧攥住苏玉的胳膊反剪到她身后。
挣扎不动的苏玉张嘴狠狠咬在了血刃肩头，不多时口中就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血刃疼得眉毛都拧起来了，压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从喉咙中逼出来，“死神，你的小野猫再不松口的话我就要晃肩膀了。”苏玉咬得这么紧，如果血刃用力晃肩膀的话，她满嘴的牙都会被衣服会带掉。
苏玉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仍旧恶狠狠地咬住血刃的肩膀死不松口。
“洛，血刃肩膀上的弹伤还是为了救你才中的。”死神带着茧子修长而沉稳的手握住苏玉的肩膀，声音低沉冷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不是你的错，洛，这不是你的错……这就是战争。”他怜惜地吻吻苏玉的鬓角，在她耳边反复强调着。
苏玉在死神的安抚下渐渐松开了嘴。
捂住脖子松了一口气的血刃感到肩膀上一阵温热，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