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壮这会子若是还在老家,苏若离敢打赌,苏老爹也不会给他请大夫的,怎么到了她家,就要折腾开了?
打量她好性儿由着他们折腾吗?
想着这具身子的主人早就香消玉殒了,为了二两银子给儿子娶一房媳妇,忍心把闺女卖给人家冲喜。
这几年,不管不问,先前她在顾家村被罗氏欺负的时候,怎么没见苏家人上门?
偏生他们发达了,就来打秋风了?
若顾章真的把她当做冲喜的,这会子对他们没有好脸色,他们还能有这本事折腾吗?
或者,她还是那个胆小懦弱为了自己的幸福一绳子送了命的那个小丫头,苏家人还能找上门来吗?
怕是早就让罗氏给赶出去了。
苏老爹一家子却不这么想,这个傻儿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如今听了苏若离这般解释,苏老太太没有说什么,苏老爹却把眼睛一瞪不干了,“离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哥哥好歹也是金尊玉贵舅爷,病了就能胡乱吃服药了事了?”
这话说得!
苏若离差点儿没有笑喷了。
苏大壮算哪门子的舅爷?若是安分守己地在这儿住着还好,她为了这具身子,还能拿他们当个亲戚看待。若是从此想借着将军府摆起了大爷谱儿,她苏若离可没那么好的耐性陪着他们玩!
敛了敛眉,苏若离抿着唇不吭声了。
既然他们不识数,她不介意教教他们。
他们是她的爹娘没错,可这样的爹娘,她没这个福分伺候。要是想生事儿,想折磨人,对不起,她苏若离没那工夫跟他们耗着。
不多时,春红就带着一个小丫头进来,正是先前到碧云轩去叫他们的那小丫头,她手里捧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热气蒸腾的大海碗。
苏若离命她放在了炕桌上,这才冷着脸对苏老爹道,“把哥哥扶起来吧,喝了这药就好了。”
苏老爹瞅一眼那乌漆八黑的药汤,拧了拧眉,不快地点着那个大海碗,拔高了嗓门儿嚷道,“这样的东西也能给我的壮儿喝?你这府上什么补药没有,怎么能给你哥哥喝这下贱的东西?”
苏若离嗤笑一声,挑眉望着苏老爹,“爹,你觉得哥哥该喝什么?哥哥今晚上吃的肉食还少吗?若是再喝补药,你不怕喝得七窍流血啊?”
这话苏老爹极是不爱听,气得一拍炕沿,伸出指头就点上了苏若离的鼻尖,“你个死丫头,怎么跟你爹说话的?你是不是怕你哥喝了你家一碗补汤,你就不得宠了?告诉你,这府里有你一半,你怕什么?”
听着这糟心的话,看着那根被旱烟熏得黑黄的手指点着苏若离高挺白皙的鼻梁上,顾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拉开苏老爹的手指,冷声道,“岳父,有话好好说,离儿不是不舍得,这是为大哥好啊。”
“好个屁!”苏老爹许是被气得糊涂了,竟然忘记了眼前这人是他的女婿,就像训斥苏若离一样转过头来训着顾章,“为她哥就得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怎么能给她哥喝这些东西?”
苏若离不由惊骇地笑了,原来,人是这么地不容易满足啊?
给点儿颜色就开起了染料铺子了,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那她是不是该提醒他们,这是她家,不是他们家啊?
顾章被苏老爹这话给噎得面色涨得通红,可是因为面前这干巴老头儿是离儿的亲爹,他就算是再气,也不好说什么。
苏若离知道碰上这么混不吝的老爹,真是让人够受的了。没想到这老头子和罗氏有的一比,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个赛一个的强啊。
这下子倒好,顾章也尝到了罗氏对待苏若离的滋味了。
好笑地拍拍顾章的手,苏若离悄声笑道,“你这回也算是尝到了你母亲待我的滋味儿了。”
顾章拿眼瞟她一眼,无声地笑了。
这小女子,这个时候还不忘了说这些。
苏老爹看不惯自家闺女和女婿这般亲热,气得伸手就要去把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给摔地上去,幸好苏若离手疾眼快地给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