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捧着那个大海碗,一脸的冷霜,“爹,你要是不想让哥哥在这么疼下去,就听我的给他喝了。要是不听,我也没法子,该怎么来的你们还怎么回去,回家去请大夫去,如何?”
苏老爹刚才也是忘记了自己尚且是在女婿家里做客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当家呢。听了苏若离这话,他一张老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却抹不开脸,瞪着苏若离,“你还是我闺女吗?有你这样把自己爹娘往外撵的闺女吗?”
苏若离一边拿调羹搅了搅汤药,一边挑高了眉毛笑道,“哟,爹还知道我是你闺女啊?想当初为了二两银子就把我卖了的时候怎么记不起来了?我在别人家里吃苦受累的时候,怎么不见爹娘来看看闺女啊?这会子想起闺女,我看你是想起到闺女家吃香的喝辣的,做老太爷来了吧?”
她本就是个爽利的性子,如今嘴里噼里啪啦跟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把话使劲地往外砸,砸得苏老爹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干瞪着眼珠子瞅着苏若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若离也不理会他,吩咐春红上前,两个人合力把苏大壮给扶起来,把一大海碗的焦糊馒头水给他灌了进去。
苏大壮喝完了那黑乎乎的馒头水,只觉得胃里越发地难受起来,忍了几忍,忽然就仰头往炕上喷出来。
苏老爹离他最近,此刻被苏若离不听他的话径自给他那傻儿子喝了那么污脏的东西,正气得手脚发凉。
哪里想得到他儿子会喷出来?
当时就被苏大壮嘴里的污秽物给喷了一头一脸,淋淋沥沥地就黏在他的头上衣服上。
令人给予作呕的气味弥漫在屋内,晚上吃的大鱼大肉各种菜肴混合在一起,着实难闻。
苏大壮哪管面前有没有人?趴在炕沿上就哇啦哇啦地吐了个底朝天。
幸好春红是个伶俐的,见状早就把一个痰盂儿拿过来,正好接着了苏大壮吐出来的秽物。
苏大壮晚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趴在炕沿上一挤,那胃里就翻了天,嘴巴张得大大的,闭都闭不上,那秽物和箭一样不停地往外**,喷了满满一个痰盂还不罢休。
屋里伺候的丫头手脚麻利地干脆找来一个洗衣裳的大木盆张着。
苏大壮这一吐就吐个没完,吐了个翻天覆地。
屋内的气味腥臭难闻,连几个小丫头都恶心地捏了鼻子。
苏老爹神情尴尬地望着儿子,苏老太太则在一边儿把他头上衣服上的秽物用帕子一点点儿地擦去。
事到如今,苏老爹再胡搅蛮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刚才他对苏若离发作了一通,这会子也明白自己是冤枉了他的闺女了。
歉疚地望了苏若离一眼,就见苏若离目不斜视地盯着炕上的苏大壮,面上一丝儿表情都没有,让人难以捉摸!
苏大壮吐了半天,只觉得肚子不那么疼了。可是肚子却一阵叽里咕噜乱翻腾,他一翻身,一串臭屁就止不住地放了出来,熏得跟前的人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还没等苏老爹老脸通红地训斥他,他又嚷嚷着说要拉屎。
没办法,苏若离只能让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把他扶下来,带他到了隔壁的净房。
众人见他刚进了净房,不知道有没有坐上恭桶,就听到“砰”地一声巨响,就跟半空里放了一个震天雷一样。
这边屋内伺候的丫头婆子俱都偷偷地藏在心里笑,好似见了稀奇景儿一样。
过了一会儿,听见里头没有动静了,两个婆子才把苏大壮给架到了主屋。
一进屋,苏大壮就哼哼了两声往炕上躺去。
折腾了大半晚上,上吐下泻的,苏大壮总是把自己晚上吃的那些东西给折腾干净了。
这会子痛快了,肚子不拧麻花一样地疼了,苏大壮折腾到这时候早就困得不行了,头一沾上枕头,就打起了呼噜来。
苏老爹终是放下心来,见自己闺女站在屋里冷着一张笑脸,只觉得甚是奇怪。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