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兄弟本来看对方兵盛,喊完话后就立即开始后退,发现从天而降的凌厉剑光,也不抵挡,只是全力向殿内奔去。我先封住了正指挥千牛卫守殿门的田归道的穴道,抬头看时,雯雯的小剑已刺入张易之胸膛,而张昌宗正惊慌的喝着:“皇上,皇上!”朝里跑去,我迅速取出星阳神弩,一箭射中张昌宗背心,张昌宗仆到在地,赶上前的雯雯一剑将其首及斩了。
这边众千牛卫失了统领,又看二张已被瞬间诛杀,立时乱了军心,二百死士如利刃突进,刺入其阵将其撕裂。桓彦范,敬晖,李多祚指挥随后的羽林与北门军一并杀入,瞬间突入殿门,控制了整个前殿。
我提了二张首及到张柬之身旁,骑于马上的太子见二张首及,惊恐颤抖,全赖王同皎在一边扶持。张柬之验过两颗首及,沉声对身边诸人道:“如今二张已除,但我等提兵入宫,惊挠圣驾,此乃死罪。现我欲拥太子继位,恢复李唐,诸君以为若何?”
其实今晚所有参与之人都心中明了,今晚之事绝不仅仅是诛除二张,听到张柬之如此说并未吃惊,恢复李唐也正是朝臣集团的最大目标。至于李多祚和王同皎,太子继位,恢复李唐,他们都将是得益者,便也点头答应。
张柬之朝太子显拜倒,“请太子下马,带领臣等到寝宫去见皇上!”
太子显听得自己将继位,脸现喜色,但瞬即一脸担忧,轻声道:“母皇肯答应吗?”说着已被王同皎抱下马来。
让众军士将整个迎仙殿团团围定,一行人拥着李显走向后殿女皇寝所。
女皇显然早已被惊醒,一身衣服已经穿整齐,正坐在梳装台前由一宫装丽人为其梳头,这宫中丽人正是与我数面之缘的上官婉儿。
众人推开门前的侍卫闯了进来,女皇坐在镜前,意态闲适,对众人的闯入仿如未见,上官婉儿扭头看了一眼闯入的众人,也是仿若未见,面容平静的回头继续自己手中的工作,洁白的象牙梳子缓慢而流畅的在那灰白的头发上滑过。
“婉儿,外面怎么那么噪啊?谁进来了?”女皇的声音缓慢而平淡,却偏偏透出一股巨大的威压。磅薄的皇家威仪从身上涌动,让进来的众人不由自主的都跪了下来,以我和雯雯现在的修为,自然可以抵住来自女皇身上的压力,但前面的人都跪下来了,我和羽林军装扮的雯雯再站着就太显眼了。
“是太子殿下,张丞相,北门李统领,桓大人等诸位大人。”上官婉儿清丽柔和的声音很好听。
女皇微点下头,还是未看这边诸人一眼,却不再说话。
这边诸人中,太子已吓得浑身颤抖,面色灰白,头几乎抵在地上,嘴里喃喃的不知哆嗦着什么,其它人虽未如太子这般不堪,却也个个紧张的失了方寸,唯有张柬之和李多祚还算镇静。
张柬之竟能抬起头来,语速正常的大声道:“臣,张柬之等与太子殿下拜见皇上。”
“张柬之,你带这么多人,深夜跑到朕的寝宫来有什么事吗?”女皇仍未回头,上官婉儿已放下梳子,开始为女皇盘发髻。
“张氏兄弟奸佞小人,祸乱国政,太子殿下上应群臣,下顺民意,举兵除之。”张柬之显出其文人风骨,完全不受女皇身上气势之威压,不卑不亢的道。
“已经杀了吗?”女皇淡然问,听不出一丝对张氏兄弟的关心。
张柬之回答:“已诛!”
“既然已诛,你们还不退去?”女皇终于扭过头来,目光凌厉如电,从众人身上扫过,我只觉无数银针从身上刺过,有一刹那,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赤裸裸的婴儿。
但张柬之那瘦弱欣长的身子这时竟然在女皇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声音清朗有力,“女皇陛下,高宗大帝驾崩之时,太子相王皆年轻识浅,不足承国之重器,女皇以母后之尊摄朝政,使天下升平,百姓安乐,陛下遂顺民意登基,以周暂承唐命,然今日太子已年过五旬,女皇陛下也年近九旬,老臣代表朝中诸臣肯请女皇传位太子,还政李唐!”
这一番话说得清朗有力,那锵锵之声如一阵春风吹去了在跪诸人心头的恐惧。我在后面看着张柬之的瘦弱的背影,竟从其间感受到一种无可匹挡的气势,那绝不是武功达到一定程度而发之于外的气势,张柬之毫无疑问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身上这股劲气只是一种书生意气,风骨,或称执着,这种执着,竟抵住了一个绝品极高手身上强大的皇威。
我心里升起一阵感动,对张柬之感到无限的敬佩,他现在正做的,换做我,即便是第五层的星阳摄魂也未必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