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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王妃咸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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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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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荷见隽娘利索地转身,往前一扑,抱住了她的腰身,拦住隽娘,扭头哭着与沈妆儿道,

“王妃,主子,我的好姑娘您别去了,您不信容容,还能不信马太医?九王妃的脉象是他诊出来的,奴婢不是不愿意给您请太医,而是这般闹下去,满城都要知道了,您想一想后果啊”

沈妆儿心如同被掐住似的。

什么后果?

她不在乎后果

她的孩子没了,她还要什么脸面?

钝痛从心头滑过,沈妆儿的泪如同闸水冲泄而出。

面前的一切物影均在她眼底荡漾。

整个世界都在荡漾

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啊,她前世没能保住他,这一世直接把他丢了吗?

不能,她要把他寻回来。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冲下塌,将留荷给拧了起来,推向一边,双肩发颤拽着隽娘,一字一句,笃定道,“去,快去”

那双眼空洞无物,没了光彩。

仿佛陷入无尽的虚空里,彷徨无助,很努力想要寻找一点支撑。

只瞧她一眼,心便割裂般疼。

隽娘咬着牙,扭头大步冲了出去。

沈妆儿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口,身子募的往后一个踉跄,跌坐在塌上。

留荷赶忙爬起来,搀住她,哽咽着道,“主子”

沈妆儿的力气在那一瞬间用尽,四肢五骸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身子如枯叶般飘落在塌上。

她侧身往里躺着,蜷缩着身,抱着双臂,很努力地想要给自己一点温暖。

可身体僵住了,感官也麻木了,她感觉不到冷意,只听到胸膛里似有什么东西在响,细听,有尖物一点点将她的心给凿开一线光漏了出来,照亮一方极小的天地。

那里有个小孩儿赤手赤脚的,趴坐在光晕中,浑身

肉嘟嘟的,奶声奶气唤了她一声,

“娘”

面前时而幻化出双双的模样,时而现出那一团模糊的血污

她晃了晃神,再定睛一瞧,只见那小孩儿嘻嘻一笑,腿脚并用,朝她爬来

“娘”

这一声娘,越发真切。

如果是梦。

请不要再醒

沈妆儿浑浑噩噩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指尖落在她手腕,她猛地一瑟缩,醒了过来。

入目的是一眉眼和善的老头子,白花花的一把胡须,格外显眼。

是他呢。

沈妆儿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不自禁露出了小心翼翼的笑,“何老太医”

“哎”何老太医是个极为和善的老人家,见惯生死,洒脱忘物。

他用眼神安抚着沈妆儿,手指放上片刻,不多时便收了回来,神色从头到尾没有半丝变化,温和如初,

“王妃心中郁结,当以身子为要老夫给您开个方子,细细调理”

沈妆儿的眼底燃起的那一点微末的亮光,彻底黯淡下去,成了灰烬。

心如同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她已不知何老太医什么时候离去的,也不知院外何时刮起了一场秋风,秋雨疾驰而至。

漫天的雨滴拍打在窗棂,沈妆儿始终躺在那里一动未动。

面前的一切光影仿佛被撕裂,又被重组,渐渐拉扯扭曲。

天色暗了下来,秋雨如泣如诉,呜咽不堪。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她痛得眉心发颤,浑身被汗水沾湿,蓬头垢面的,几无人形,小腹拼命往下坠,她拽着衣裙恨不得兜住他,不让他出来,极致的痛生生撕裂了她的身,亦将她心揉成了粉碎。

他硬生生地落了下来。

她睁大眼睛,用尽一生力气去瞧他。

他已经成形了,眉眼轻轻地垂着,无声无息落在那里,恍若泥胎

一口血呕了出来,她那一生的光啊在那一刻倾泻了个干净

断了,什么都断了。

那唯一一点执念,强撑着让她坚持下去的信念断了,那这场婚姻于她而言,还有何意义?

前世她无子,这一世也没能等到那个孩子

或许她注定命中无子。

怎么办?

往后的日子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他纳妾,一个又一个女人,新的,旧的,齐齐站在她面前冲她炫耀。

她也想过,给他安排了妾室,生个孩子,记在自己名下。

这一生的荣华富贵也保住了。

可是,这是她想过的日子吗?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前世的每一分苦楚刻骨铭心残留在心灵深处。

这一辈子还要重蹈覆辙吗?

人都被她赶了出去。

她瑟缩在角落里。

阴沉沉的夜,无边无际的雨幕,仿佛牢笼一般将她困住。

窒息涌上她心头。

重生后,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重生了也好,不再对他上心,不再记恨前世的爱恨情仇。

为了沈家,为了孩子,闭着眼将日子过下去。

那么现在呢。

又一阵急雨袭来,雨滴密密麻麻拍在在窗牖,似催命的音符。

真的熬不下去了

门被重重地推开。

一道清峻的身影矗立在光影交界处。

她乌洞般的眼直直盯着他,风呼啸而入,她仿佛被这场秋寒冻住。

朱谦缓步跨了进来,目光往墙角一扫,整个人钉住似的,双目骇然。

她一身素衣,蜷缩在罗汉床的角落,乌发如墨裹住那消瘦的身躯,瘦弱的如同蝉蛹似的,一碰即碎。

更可怕的是那双眼,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生气。

留荷哭着告诉他时,他还不信。

如今亲眼望她一眼,仿佛堕入罪恶的深渊,拔不出身来。

朱谦的心,一瞬间跟着沉了下去,随之染上的是满目的疼惜。

近来,她面临的压力,他也感同身受,皇帝,岑妃,满朝文武,还有那些喋喋不休的女眷,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她对孩子的祈盼,彻底压弯了她的脊梁。

心痛亦是心疼。

往前迈开一步,却发现她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下。

那眼神十分陌生,仿佛他是什么不该来的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寂。

朱谦的心被刺痛,一咬牙大步上前,径直将人拥在怀里,双臂圈紧了她,却又小心翼翼的箍着,

“妆儿,都是我不好,不怪你,我知道你难过,你打我,你骂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一片风雨辗转扑入内室。

珠帘被风刮起,在她眼前轻轻摇晃,清脆的响声一点点渗入她心里,击碎了她心底寂寥又缥缈的梦。

他每说一个字,她便咬了下唇。

一切都是我的错

难道不是他的错吗?

他明明可以带她走的,为什么要把她留在京城?

他明明可以护住孩子,为什么不护?

累了,也倦了。

沈妆儿无神地望着虚空,一抹凄凉的笑自夜色里荡开,

“朱谦,你知道吗?咱们的孩子没了”

她已记不起这是前世,还是今生

嗓音太浅,经风一刮,便没入那片风雨里。

朱谦深深闭上眼,心痛到无以复加,咬着牙,

“会有的你信我,会有的”

不会了

沈妆儿如同一条死鱼任由他摆弄,朱谦亲自替她擦拭了身,将她安置在拔步床上,他褪鞋上床,从身后搂住她。

这一夜,他便守在她身边,不曾离开半步。

天蒙蒙亮,沈妆儿睁开了眼,察觉到身后炙热的胸膛,她木了一瞬,又慢慢阖上眼。

往后三日,她几乎不言不语,也不出门,独自留在室内消化情绪。

她也不知未来该怎么办?

三年了,皇家规矩,三年无子必须纳妾。

与其等别人给她安排,不如她自己先安排个听话的,都是庶子,捏着庶长子在膝下,如同嫡子养着,也是一样的。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有念头她都想过。

只是一个人空空落落坐在美人靠上,举目四望,风清水秀,江月无声,满地的锦绣皆被她踩在脚下,才发觉。

无趣得紧。

王府于她而言,只是一座华丽的牢笼而已,与前世的坤宁宫又有何异。

心里不可能好受。

但日子总归得过。

身后还站着整个沈家。

到了第四日,沈妆儿便强打起精神,用了早膳去议事厅处理家务。

也不知为何,心里绷着的弦断了后,整个人越发毫无顾忌。

原先还顾忌着体面,如今大有雷厉风行的趋势,任谁犯了错,该发卖则发卖,该打板子则打板子,谁求情,便是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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