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嘉玉此时躺在病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发红，嘴唇泛白，双目紧闭，身旁的护士正在帮她仔细擦拭手臂。
“她发烧了？”荀予安轻声问道。
“体温是有点高，不过还好。”夏医生解释说：“最近雨水多，她这个病会导致关节疼痛，所以……唉！”
荀予安怔怔注视妈妈。
她雪白的胳膊上遍布红色斑痕，不时发出咳嗽声，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更瘦了，荀予安紧紧抱住保温桶，眼眶倏然红了。
蓦然间，荀予安瞳孔一缩！
就在护士翻转姜嘉玉的手腕时，他突然发现，姜嘉玉左手腕上有道深深的疤痕，那条疤明显区别于其他红斑，就像是被某种利器割出来一样。
他想起之前来探望妈妈时，她用手套和袖口将手腕完全包覆住——
——怪不得她只脱下右手手套……原来如此！
荀予安马上看向季明，季明忙道：“怎么了？”
短暂呆滞后，荀予安朝主治医师颤声道：“夏医生，我想跟您详细了解一下我妈妈的病情。”
展湛赶回老宅时，荀予安还没有回来，兰姨正在收拾客厅，看到他进门，马上迎了过来。
“展先生，我……”兰姨惴惴地说。
“我说过不关你的事。”展湛道，“予安想去哪里是他的自由，你不问是对的。”
兰姨嗯了声，问道：“那晚饭呢？我是现在准备好，还是等小荀先生回来再做？”
展湛看了眼表，吩咐道：“现在做吧，予安应该快回来了。”
兰姨转身进了厨房，展湛则回到自己二楼的卧室，坐在沙发上静了片刻，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有个隐蔽的小型保险柜。
输入密码后，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蓝色天鹅绒小盒子，打开，圣诞老人摆件就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上面纤尘不染。
尽管摆件十分干净，展湛还是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而后出神地看着它。
“送给你的，喜欢么？”
“刻字是什么意思？”
“展湛你滚！你离我越远越好！”
“就已有案例来看，很多患者都存在心理创伤、且有长期服用精神药物的病史，大脑受外力冲击只是诱因。”
“我建议您可以多给荀先生说些从前的事，并带他去熟悉的地方转转，尝试唤醒他的记忆，尤其对他来说曾是非常重要、或者刻骨铭心的事物，这样效果比较好。”
“如果消极治疗的话，他的记忆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哥，谢谢你。”
“但我不想告诉薛医生，也不想问别人，我只想问你。”
“我觉得那两个圣诞老人造型很特别，网上找了一圈也没得卖，所以就想问问你还在吧？在的话送我好不好？”
“你想好要放手了？”
“予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展湛猛然回过神来，说：“进来。”
小杨推门而入，焦急地说：“展总，松山那边来电话，说荀先生和季先生去探望姜女士，正赶上她接受安抚治疗，被荀先生撞见了！”
展湛登时眉头一拧，而后匆忙把摆件收进保险柜，上锁，小杨则问：“需要我马上过去接他吗？”
“不用。”展湛几步出门，扔下一句话：“我自己去接。”
荀予安坐在疗养院的小花圃里，此处也是他第一次喊展湛“哥”的地方。
今夜月色暗淡，四周一片寂静，只闻阵阵冷风吹过灌木丛的声音，荀予安脑子里全是刚才同夏医生的对话，心里犹如针扎般刺痛。
“姜女士入住我们疗养院已经四年多了，来时手腕上的伤口早已愈合，估计受伤时间不会短于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