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刃将马车叫停了,快速进来递给谢悬一颗的药丸,皱眉说道:“王爷,您服点药。”说罢转眼看寒若,目光复杂,语气似是恳求又似埋怨,“寒若公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气王爷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就是没有他,你能活得到今日吗!”
“住口!给我出去……谁准你多嘴!”谢悬突然大怒。
防刃不甘的叫了声:“王爷……”
“滚出去!……”见谢悬表情越来越难看。
防刃忙住了口,叹着气退出。
寒若转过头,他看见谢悬缓缓地擦着嘴上的血,听到他如同撕裂心扉般的咳嗽和喘息。
寒若微微皱眉,不知怎么了,心中不自觉的多了一丝隐隐的不安,他最近老是头疼的厉害,总是会梦到一个男孩。
他心中在细细琢磨防刃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难道不都拜谢悬所赐吗?怎么他就成了救自己性命的人了,寒若觉得不解。其实这一路上胜选有太多矛盾点了,但是寒若心里头恨着他,深深的恨着他,并自然而然的,不去想这些矛盾点。
谢悬只是靠在车厢,目光温柔而又复杂,一直看着寒若的脸。
寒若别过脸去,有些不自在。
总觉得这样的相处,诡异得让人心里发颤也不知道阿渊现在到底怎么样呢?他离开的那段时间船上发生了什么?
马车走的是偏僻的小道,可能是考虑到寒若身怀有孕,马车行驶速度不快,这一路上谢悬总会逼迫他喝一种药,极其苦的药,说完以后谢悬会给他一颗甜梅子,起先寒若是拒绝的,但是实在苦的厉害,他只好接受。
寒若有些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可以对待同一个人,狠心的时候那般冷酷残忍,体贴之时又这般细心周到?他的心思,像一潭深水,让人琢磨不透。
可是寒若不知道,谢悬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又是像之前一样拿他当棋子去威胁谁,亦或是是利用他最后一点价值,去伤害欲仙楼?
打车行驶了两日,谢悬实在担心寒若的身子撑不住,于是他们便在一家客栈住下了,带到寒若入睡。
谢悬眸光顿了一顿,问道:“沈太医带来了吗?还有丑医方为善。”
“带倒是带来了。”防刃忧心忡忡道:“只是我现在担心您的身体撑不住。”
谢悬清眉微蹙,深黑的眸子里带着释然,沉吟片刻后方道:“我本来就没想着能够撑住,带到寒若诞下孩子,他便可以进行参商之换,到时候一切便会结束了。”
“王爷!”防刃突然声音颤抖道:“你当真要用那法子吗?您这身子若是能去找老王爷还是有的救的……”
谢悬深黑的眸子里一片死灰般的寂然,他凝望着天上残缺的月亮,苦笑道:“有些人的命数已定,我只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
谢悬小心翼翼的开门,他走到寒若的床边,眼前这个少年已经熟睡,谢悬想握握寒若的手,却又怕吵醒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只觉得……自己若是自私点……告诉他一切,即便他们俩只有最后几个月能活,也比现在恨着好。
不!不能!他已经忘了自己,只要不想起来,他便能够一直岁月静好,若是能换他安然,他熬着受着,又如何呢?
寒若起来时,见着谢悬身穿一套灰色的粗布衣裳,一副乡野村夫的打扮,倒是觉得有些不习惯,毕竟他素来都是锦衣华裳的。
“你没钱了?”寒若冷不防问道。
“啊?”谢悬突然笑道:“是啊,我很穷了。”
寒若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玩笑话:“你倒是大穷鬼……”
寒若一愣,她再凝眸望他,虽是一身粗衣布衫,但身材高挑,凌厉的面容下透着英气。
寒若忽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觉从心底升起,仿佛这样的他,他曾经真的在哪里见过。
“你认识苏亦温吗?”寒若突然问道,他想起来,自己那人在山洞里,似乎也问过这个问题——苏亦温是谁?为什么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这三个字。
谢悬微微一震,眸光忽然亮了起来,可是他还是肃容道:“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他。”
寒若见不得谢悬这副傲气的模样,神情冷淡道:“你出去吧,我准备一下就出来。”
“有什么好出去的?两个大男人。”谢悬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回答太过冷漠了。
‘他们两个的关系能一样吗?’寒若心里想着,郁闷地扭过头去,朝相反的方向,不想再看谢悬这个喜怒无常的人,也没有任何动作,无声的表示抗议。